“谢我什么呀?”江寒把清嗓子的声音一并录到语音里。
谢谢你在香港的这些天,谢谢你陪我,谢谢你能接受我的不善言语……
这么多个谢谢,她一个都说不出口,就算是隔着一层屏幕,也说不出口。
那些话语堵在咽喉里,吐不出来咽不下去,难受至极。
时间长了,是会影响呼吸的。
她的目光扫向餐桌旁的吐司片上。
薄吐司片上被秦澜画了歪歪扭扭的小猫脸,是按照江寒画的来的,就是没她画的可爱。
仔细看还能看到吐司片上那涂满整片的薄层番茄酱,她那是画了一遍觉得不满意,又重新画了一次,不过这次画的还没有上次的好看。
江寒多少有点艺术细胞在身上,她会把小番茄对半切成爱心的样子,会摆漂亮的果盘,会把四个三角柠檬片拼成四叶草的样子,会把米饭包装成螃蟹。
她是个小艺术家。
“早餐。”
江寒不依不饶,又发过去一条语音,“那我刚才问你怎么了的时候怎么不说,现在才说?”
隔着个屏幕胆子就是大,之前住在一起的时候还张口闭口“姐姐姐姐”地叫呢,现在一发个消息,连个“姐姐”都不加了,就直接用“你”代替。
胆子大,也挺好。
她以后会有更多胆子大的瞬间。
“你很累吗?”秦澜察觉到她的声音不以往日的饱满,是有疲惫的成分在其中的。
“有点累。”
“那你先休息。”
【收到表情包.jpg】
她刚发完那个表情包就像是如释重负般瘫倒在沙发床上。
身边人官方地说到:“大小姐,我们没有时间休息,您下午还有小提琴课和口才训练,上午就要把东西收拾好。”
说话的人是江女士给她雇的管家,姓白名桦,她的名字出自白桦树,看起来四十来岁。江寒不了解这一行,但是看她这幅私事公办的样子,就感觉这人肯定经验丰富。
“为什么还有口才训练,我觉得啊,我口才还挺好的吧?”江寒重新坐直身子。
白桦只简单解释了一下,“江总和张总要您竞选年级主席,您口才好是完全没错的,但是那学校里的所有人口才都不差,竞争力很大。”
江女士的全名是江初媛,那个张总叫张清雪,是江女士的妻子,零五年和她在美国结了婚。
“好的我差不多知道了,但是讲道理,”江寒觉得现在学这个太早了点,就怕到时候都忘光了,钱也白花了,“现在才二十号没有,我八月底九月初才开学,用不着这么着急吧?啊?”
“您不用担心会忘,”白桦对她可谓是悉心,“您刚从英国回来,很多音发不太准,这只是纠正您的发音。”
“您四月中下旬还会有表达逻辑、实战场景训练,具体时间我会提前四天提醒您。”
最后两句话更如晴天霹雳。
白桦合住笔记本电脑,又补充道:“您上半年都不怎么有时间能休息,七八月份也需要抽时间进行巩固练习。”
“我知道了,我能不能休息不知道,但你可以休息了。”
江寒害怕她再说一些她短时间接受不了的话。
她的十七岁,要怎么过呢。
江女士和张总本身对自己都是高要求,对孩子就更不用说了。
她们对一个孩子抱有太大的希望。
期望太深,太沉重,像五指山。
她害怕自己没有时间休息,也害怕辜负了江女士她们对她的细心栽培,更害怕让她们失望。
心烦意乱之下,她又重新拿起那个可以让她烦恼消散的手机,仿佛这样就能彻底驱散掉她的所有顾虑和不开心。
她喜欢发朋友圈,开心喜欢发朋友圈,不开心也喜欢;幸福会发朋友圈,不幸福也会发。
这次的朋友圈是文字形式的,屏蔽了江女士。
“好累。”
几乎是瞬间,秦澜的消息弹了出去。
【怎么了?很累?】
江寒拿正手机,也不管语音输入会不会出错,只想着怎么省事怎么来。
【对啊,很累,我这大半年可以都没有多少时间可以休息了,待会还要整理家,命苦啊!】
向她抱怨自己的不悦已经成了她的习惯。
【那我帮你整理整理。】
【好不好】
【?】
这还怪出乎她意料的。
【会很麻烦吧?】
应该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的吧?应该有不少烦心事要解决吧?应该会很麻烦吧?
秦澜不明,【怎么这么说?】
她害怕麻烦她,她又认为这是她开始疏远自己的表现,心里忐忑,又不敢表现出来。
【就是怕麻烦你】她把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又在后面补了一句【如果不麻烦的话】
【可以的。】
是在……解释说明?
【不麻烦。】
秦澜的这三个字给了她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