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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无声抱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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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寒把家里每个角落都布置得妥帖,杂物间里的东西更是井井有条。她的家有一种魔力,能让每一个到访者都感到安心。

在江寒这里,即便是初次相见的朋友,也能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。

所以,池先遥来到她家的第一个早晨,就一觉睡到了九点多。之前她在英国待了那么久,每天被生物钟逼着七点出头就醒,短时间内根本没法再睡回去。

此刻,她身上穿着自己从英国带回来的睡裙,头发乱糟糟的,一出卧室就像被脏东西附身了似的,蓬头垢面,一副松弛感。

“阿江,我要吃你家那个椰子罐头,给我开一个。”她嗓门大得和那卖猫草的铺主一样。

江寒家一共有四层楼,全是池先遥的回声。

池先遥醒来的时候是九点多,又趴在被子玩了半个多小时的手机。从卧室出来就已经小十点了,再玩两个小时,连早茶时间都省了,起床即午饭。

“阿江?阿江?!”喊了两声没得到回应,以为她比自己起的还迟,难免得意,“你这人,我以为我起的够晚了,你咋还比我迟啊,你就没我自律知道吧?”

她迈着轻而快的步子,嘴里也没闲着,一直碎碎念,直到去了二楼大厅,看见了一个高冷的身影。

池先遥以为是江寒装蒜,故意装高冷。她站在大厅中央,一手叉腰道:“你这是?装蒜呐?”

楼梯间传来清晰明亮的声音:“你干嘛呢?要当霸王啊?”

江寒手里端着几个用果盘装起来的葡式蛋挞,金黄色的蛋挞上铺着一层她自己现熬制的蓝莓果酱,蛋挞皮是她在网上掏到的32层酥皮,蛋液都是从视频里学出来的完美配比。

如果这个在楼梯间上走着的是她的好挚友,那坐在二楼大厅的沙发上的人是?

她一步三回头地跑到楼梯口去,“妈呀,你是不是会分身啊?”

“我怎么分,把我竖着劈成两半给你整个分身好不好?”江寒脚步没停下,一步步稳健地往上走。

“别,那到不行。”池先遥顺着她又一块上了二楼,“你横着劈也行。”

江寒真的好疑惑,她脑子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,“你有病吧。”

“没有是没有,”她也意识到自己有点不正常,所以放轻了声音,“但是能不能解释一下那个是谁呀?”

她意有所指地看向不远处坐着闭眼休息的人。

那张脸混血感要比江寒更为强烈,她似是感觉到有两人的目光一直紧盯着她不放,便睁开眼,先是盯着天花板发了两分钟呆,才抬头对上池先遥的眼睛,最后看向江寒。

她眼底原本如寒冰般暴戾气息,竟在触及江寒视线的瞬间,化作了一滩温柔的春水。

和她刚对视上的第一秒,身上汗毛倒立。欧洲人的长相在她脸上展现了极致的骨相深邃,一对眉毛带着与生俱来的野性,灰蓝色的眼睛因为看多了东南亚的腥风血雨而深邃起来。

透过她的眼睛,仿佛可以看到前22年里,她所亲眼见到的血红色。

“我是不是不该问啊,我老感觉她要杀我。”池先遥被她看得背脊发凉。

“那不能,人家挺好的,你忘啦?”江寒眼里的秦澜简直是又温柔,情绪稳定的漂亮大姐姐,肯定不跟池先遥说的一样,“就昨天送你回来的。”

池先遥还是不懂,“那为啥她在你家啊?”

“人家家漏水,我让她先在这儿住几天,就昨天晚上。”

“我为啥不知道她来啊?”

池先遥和江寒一起住在二楼,江寒干什么,几点出去的,正常情况下她应该都知道才对。

江寒继续往前走,“你睡的跟个死猪一样,我八点叫过你一次,叫都叫不醒,你知道她来了才有鬼。”

昨晚凌晨四点多……,

凌晨四点的夜色浓稠如墨,江寒是被梦境深处骤然浮现的画面生生吓醒的。

那一瞬,她仿佛被抽走了魂魄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死死地窝在秦澜身上。直到意识回笼,她才惊觉,敢情梦里那片让她贪恋不已、柔软的“棉花地”,竟是……

后怕如潮水。为了杜绝自己在无意识中再做出什么“坏事”,她决定干脆利落止损。

尽管明知秦澜双眼紧闭,呼吸绵长,显然还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,江寒还是对着那张睡颜尴尬地扯了扯嘴角,在心里默念Sorry, sorry。

见对方毫无反应,她这才稍稍安心,环顾四周:房间静谧,床铺宽敞,若是此刻翻身下床,绝不至于摔个狼狈。

腰间忽然传来一阵温热。

她垂眸看去,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正平贴在她的腰上,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,让她动弹不得。

这一夜,注定无人安眠。

除了池某。。。

次日清晨,秦澜起得比江寒早得多。

当她推开卧室门时,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端正挺拔的背影。秦澜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公务,脊背挺得笔直,一股严谨劲儿。而她身上穿的,依旧是昨夜江寒翻找出来的那件衬衫,穿在身上并不合身,却莫名透出几分慵懒的生活气息。

江寒走上前,在秦澜身侧坐下,试探着唤了一声:“姐姐?”

出门前她已在卫生间仔细洗漱过,开口时,唇齿间还萦绕着淡淡的薄荷香。

“怎么了?”秦澜转过头,眼神清明。

“就是……”那种事终究难以启齿,江寒斟酌了一番措辞,换了种隐晦的说法,“你昨晚睡觉的时候,有没有感觉到……有什么东西压着你?”

秦澜微微蹙眉,似乎想追问,却又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言语间的闪躲。既然她不愿挑明,那便顺着她的意。

“什么东西压我?”她反问,语气平静。

“姐姐,你知道‘鬼压床’吗?”

“什么鬼压床?”秦澜失笑,抬手覆上江寒的额头,掌心干燥温暖,“发烧了?怎么开始说胡话了。”

指尖触碰的瞬间,江寒像是被烫到一般,应激地向后一躲。

秦澜的手僵在半空,足足停了两秒才缓缓收回。她没想到她会躲,更没想到这反应如此剧烈。

是啊,她是Lesbian,她不是。

下意识的躲避是一根刺,精准地扎进了两人之间那层未捅破的窗户纸里。

“我就是问问,”江寒解释道,试图缓解尴尬,“就是那种睡觉时被重物压住,身体却动不了,就是鬼压床。”

两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秦澜终于清醒过来,她将悬空的手收回,轻轻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。眼底的光亮似乎黯淡了几分,那种鲜活的生气像是被风吹散的影子,留下不易察觉的落寞。

“哦,”她轻声说,“那没有。”

没有鬼压床。

只有人压床。

江寒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,伸手理了理刘海,生硬地转移话题说是去叫池先遥起床。

秦澜还没从刚才的微妙氛围中回过神来,身体却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。

她像是要逃避什么似的,挪到了沙发的另一端。那是离江寒最远的位置,也是离她心底最近的安全区。

刚才在那处停留了片刻,手心的余温还没有消散。或许是因为时间太短,她才不得不拼尽全力去保全那一点点残存的温度。

她……是很不愿意和自己接触吗?

江寒站在房门口,指关节重重地在门板上叩了两下,想唤醒屋里那位沉睡的大神。

“起床!吃饭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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