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廖涵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
她睁开眼,盯着头顶的房梁发了一会儿呆,才慢慢想起昨天发生的事。一切就像一场仓促的梦。
她试着动了动手脚,比昨天好一些了,自己坐起来还是没问题的。
小荟端着粥进来,见她醒了,笑着说:“廖姑娘醒了?小姐说等您吃完饭,带您去见夫人。”
廖涵简单洗漱完,接过粥碗,喝了一口。白粥熬得软烂,米香很浓,入口温热。顺着喉咙滑下去,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。
“去见夫人?是佟夫人吗?”廖涵问。
小荟回道:“是啊,小姐说您是她朋友,来家里小住些日子。总得跟夫人打个招呼。”
廖涵点了点头。
吃完早饭,佟雅兰就来了。她换了件碧色的衣裳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比昨天看着精神了些。
看廖涵已经准备好了,佟雅兰说:“走吧,我娘在正厅等着呢。”
廖涵跟着她出了院子。她的腿脚还有些虚,走得很慢。佟雅兰也走得不快,时不时停下来等她。
“我娘性子很好,不会多问什么,”佟雅兰边走边说,“你就说是我从前认识的朋友,来京城投亲,暂住些日子。”
“她对你的朋友熟悉吗?”
“不熟,”佟雅兰说得坦然,“平日里她不怎么管我。”
廖涵看了她一眼,不再说了。
走进正厅,佟夫人正坐在榻上喝茶。四十出头的年纪,保养得很好。眉眼间有几分和佟雅兰相似的温柔。
见女儿带了个陌生姑娘进来,她的目光在廖涵身上停了一下,然后笑着说:“这就是你说的那位朋友吧?”
“娘,这就是廖涵。”佟雅兰介绍,“她来京城投亲,我想着好久没见了,留她住些日子。”
佟夫人看着廖涵问道:“哪里人呀?”
廖涵按照跟佟雅兰对好的说法答道:“南边的,家里做点小本生意。”
“南边……雅兰小时候跟着她爹爹是去过南方,这一晃眼都好多年了。”佟夫人点点头,没再多问,“雅兰过些日子也要进宫了,你能来陪陪她也好。”
佟雅兰一听这话,原本带笑的脸色马上冷若冰霜。
佟夫人浑然未觉地继续说:“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吧,缺什么和下人说。”
“多谢夫人。”廖涵道谢。
佟夫人又看向佟雅兰:“廖姑娘是住你院里还是另收拾一间房?”
佟雅兰静默片刻,整理好心情说:“住我院里吧,西边那间空房收拾一下就好。”
佟夫人没反对,挥了挥手:“那好,让小荟带人去收拾吧。”
两人出了正厅,沿着回廊往回走。廖涵松了口气,“你娘比我想象的好说话。”
“我娘是好说话……只是很多事做不了主。”佟雅兰的声音低下去。
廖涵想了想,问:“你这两天有没有听说宫里的消息?”
佟雅兰愣了一下:“宫里的消息?什么消息?”
“就是……皇上的消息,他这两天还好吗?”廖涵有些紧张地问。
佟雅兰神情古怪地说:“皇上的消息我怎么会知道,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廖涵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接了,赶紧找补:“刚才你娘不是说起你要进宫,我就……”
佟雅兰一听这话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叹了口气:“别提这事儿了。”
两人走回院子,进屋坐下。廖涵问:“怎么了吗?”
佟雅兰脸色难看地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忍了很久,终于开口说:“其实我不想进宫。”
“我连皇上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”佟雅兰低头摆弄着袖口,“就小时候进宫见过一次,可那时候那么小,早就忘了。现在忽然就要我嫁给他,做他的妃子……我……”
她没说完,就摇了摇头,满脸沮丧。
廖涵没说话,她知道佟雅兰说的是真心话。
“而且……而且,我心里已经有人了。”佟雅兰忽然说。
这事廖涵真不知道。她瞪大眼睛看着佟雅兰,“真的?谁啊?”
佟雅兰略微羞涩地看了她一眼,像是下了什么决心,缓缓说道:“他叫沈安,是我父亲的幕僚。我们……我们偶然相识。去年他考中了举人,说明年要参加会试,他说等中了进士就来提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