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祖母，是什么事要召见贵妃啊？”

来者正是康熙帝。

太皇太后圆睁着眼，指着廖涵对皇上道：“玄烨，你可知她……”

“孙儿知道。”

太皇太后迟疑，“你知道、你知道什么？她可不是……”

皇上转头看向廖涵，笑着牵起她的手道：“皇祖母，表妹她才来宫里不久，就招惹上这么多事，说起来倒是我的不是，当初让内务府挑选宫女时候，底下人没尽心，这才让人钻了空子。表妹她是无辜的。”

现在太皇太后心里素心谋害皇后的事情都不算事了，就像素心说的，左右皇后也没多少日子了。素心就算这么算计一下，也没多少改变的。

但眼前的这件事才是大事，站在他们眼前的这个女子，分明不是当初进宫的佟雅兰！

太皇太后一挥手，铁青着脸看着廖涵道：“你说，你是谁，怎么混进宫来的。”

廖涵心跳得如敲鼓，但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，“我……”

“皇祖母怕是糊涂了，”廖涵吞吞吐吐的话语被皇上打断，“这就是我的表妹啊，她是光明正大地从佟府嫁进来的。”

太皇太后听了皇帝的话沉默了，她看了皇帝好一会儿，问道：“你确定，她是你的表妹吗？”

皇帝丝毫不逃避太皇太后的眼神，肯定地道:“当然，朕确定她就是我要迎娶的表妹。”

一旁安静了好一会儿的苏麻喇姑，眼神在皇上和太皇太后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，打圆场道：“雅兰小姐上次进宫还是未出阁的格格装扮，与现在的贵妃服饰大不一样。仔细看，还是差不多的。”

太皇太后收回目光，手放到案桌上，手指轻轻敲动桌面，“皇帝，这次贵妃的宫女谋害皇后一事，你打算如何处置？”

这件事皇帝来之前就想好了的，“宫女谋害皇后，是大罪，但皇后中毒较浅，现在身体还算平稳。就赐死吧。”

廖涵听前半句，以为素心能留条命，但一听还是要赐死，她忍不住要开口求情。但是皇上牵住她的手一紧，她就闭上嘴没说话。

其实皇上已经留情了，只是赐死，留了全尸。可以将她的尸首交给家人安葬。对于素心犯的罪来说，这是算是很宽大的处理了。

廖涵不明白，但太皇太后是明白的。她轻哼一声，倒也认同了皇帝的处理。

但她心里更加明白，皇上是护着这个冒牌贵妃的。虽然她不知道这是谁，但是皇上显然是知情的。

她想了想，道：“皇后受了这么大的委屈，这宫女又是贵妃宫里的，我看，贵妃的位分还是高了些。”

皇帝明白太皇太后的意思，但是他并不打算退让，“皇祖母，本案中贵妃确是无辜的，若是因此降了她的位分，岂不是显得宫中是非不分？况且晋封的旨意才下没多久，朝令夕改是大忌啊。”

虽然心中很不满，但是皇上都说到这份上了，太皇太后也不得不给他个面子。

皇上牵着廖涵一路回到景仁宫，屏退所有下人后，廖涵一把甩开皇上的手。

她怒气冲冲地看向皇上，“你早就知道！”

皇上很无辜地回看她，“知道什么？”

“你知道……”廖涵原本是高声说话，想到自己在说什么，赶紧降低音量，轻声说:“你知道我不是佟雅兰！”

皇上惊讶地说：“呀，你不是表妹？”

廖涵看出他在逗自己，气得锤了他一下，“你还装！”

皇上笑着拍了下自己的衣袍，坐下道：“好了，坐下说吧，在慈宁宫站了那么久，还不累吗？”

廖涵紧皱着眉头，但到底还是坐下了，她盯着皇上，“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
“那自然是你一进宫我就知道了呀。”

竟然这么早。廖涵刚才还以为是入宫后自己什么地方漏出马脚，才被发现的。

但听皇上的意思，他竟然是一早就知道了吗？

“我当初醒来后，就派人去佟府确认你的情况了。”皇上跟她解释。

“你在佟府里的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。后来你替雅兰入宫，我虽然意外，但想想也没什么不好，所以就顺其自然。”

顺其自然，顺什么其，自什么然！

廖涵听到这快气炸了，“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！”

皇上看到她的表情就又想捏她脸，但是忍住了，“一开始我是想说的……”

他一开始是真打算说的，但是看到廖涵小心翼翼装作佟雅兰的样子，他觉得太有意思了，就决定缓两天再说。缓着缓着就拖到了现在。

他没把话说出口，但一看他的表情，廖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她气得跳起来想揍他，“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担惊受怕！”

“我以为你啥都不知道，生怕被你发现了要治我个欺君之罪！”

“在后宫里我也天天胆战心惊的！”

这段时间的紧张、恐惧都化作了熊熊的怒火，若是能喷火，廖涵一张嘴就是一道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