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。郁森坐在沙发上，手握威士忌杯。落地窗外，是这座城市的无敌江景。

大门从外面打开了，黎华在玄关换完鞋，大步走了进来。

郁森抬眼，有些意外：“这么快就回来了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黎华躬身，拿起茶几上的酒瓶和空杯，给自己倒了一杯，随后在一侧的单人沙发坐下，朝郁森举杯。

郁森做了个隔空碰杯的动作，说：“我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。”

黎华笑笑，忽略他的意有所指，颇为惬意地呷了口酒。

郁森嗤笑一声：“假正经。”

万籁俱寂，客厅的落地灯投下暖黄色的光晕，让人仿佛心有千千结。

郁森仰头，两条手臂搭着沙发靠背，喟然长叹：“这孤独的黄昏，幕着雾与雨，我在我心的孤寂里，感觉到它的叹息。”

黎华挑眉，看向被他反扣在沙发上的《飞鸟集》，道：“之前拍戏需要，订了财经杂志。我记得好像没有取消，回头我问问阿姨放哪里了。”

郁森双手一摊，语气轻松：“我在休假。”

黎华对他十分了解，笑道：“你能一星期不碰专业相关的东西，算我输。”

郁森耸耸肩，喝了口酒。

“对了，后天你有没有安排？”黎华问他：“若绮的音乐剧收官演出，就在吴州，刚才送她回家的路上，她说你有兴趣的话，邀请你和我一起去。”

郁森盯着他有些凝重的表情，说：“可是看你的表情，好像不怎么愿意我去。”

黎华右手握着酒杯，食指轻轻敲打杯壁，沉默半晌，开口：“你联系过婷婷没有？”

郁森听闻，拿起手机看了看，又丢到一边，“刚才发她消息说我回国了，还没回。”

“估计还在工作。”黎华垂眸，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，“若绮演的音乐剧，女一是婷婷。”

郁森扬眉：“所以？”

“我和若绮说，刚出道时，和婷婷交往过一段时间，不过很快就分手了。”黎华闷了口酒，说：“她不知道你认识婷婷，也不知道我和婷婷过去的事。”

郁森听完，沉吟不语。过了许久，才有些一言难尽地说：“一时间，我竟然不知道是要替小玫瑰骂你，还是要替婷婷骂你，或者，是要替我自己骂你。”

黎华哭笑不得地看着他：“你凑什么热闹？”

郁森表情严肃：“因为我认为你这套说辞，辜负了我们学生时代的情谊。实话实说很难吗？”

黎华捋了把刘海，叹气：“当时没想那么多。犹豫着犹豫着，就错过了，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了。”

郁森又喝了口酒，意有所指道：“经手这么多并购案例，我一直把尽调环节中的信息披露完整性放在首位。如果一家公司刻意隐瞒重大事项，或者存在误导性内容，那么正确的做法，就是终止项目。”

黎华一言不发，指尖缓缓摩挲杯身。

月底，由高明权投资、第一次担任监制的音乐剧《遥途归影》在吴州文化艺术中心落下帷幕。

后台休息室。黎华捧着两束鲜花走向方若绮，“演出顺利！”

“谢谢！”方若绮与他短暂拥抱了一下，接过花束，看了看两张贺卡上的名字，“郁森人呢？”

“他说里面空气太闷，在外面等。”

“好吧。”方若绮把花束交给小苏，叮嘱黎华：“等会儿少喝点。”

黎华点头：“就喝一杯。喝完就各自回房间睡觉了，明天一早还要去酒店接你。”

方若绮要留下参加剧组庆功宴。黎华则和郁森约了，去入住酒店的顶层酒吧小酌。

又是一阵敲门声，小苏放下整理了一半的东西，跑去开门。莫筱筠和高明权前后脚走了进来，见黎华在场，两人都是一怔。

“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？！”高明权几个大步，径直走向黎华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目光在黎、方二人脸上转了圈，半真半假道：“你们两个还拿不拿我们当朋友了？”

黎华同样拍了拍他，笑笑：“临时决定过来的，一开始也不确定，就没让若绮和你们说。”

高明权扬眉，和莫筱筠对视一眼。

这其中的弯弯绕绕，稍微一想便明白了。只是看方若绮和叶婷婷这大半年来在台上台下的互动，高明权认为，这次是黎华格局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