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卡！卡！卡！”王瑞恩“腾”地，从导演椅上站起来，怒不可遏道：“方若绮！你今天第一天演戏啊？！你自己数数，这场戏你NG了多少条？！”

“对不起。”第N次被王瑞恩喊卡，方若绮整个人都麻了。她直愣愣地站在原地，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
王瑞恩径直走到她面前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抱臂居高临下地看向她。

方若绮侧头避开他的目光，两边太阳穴疼得要裂开了。

王瑞恩对上她这副憔悴可怜的模样，吊起的那股火忽然就消了大半，他深吸一口气，转头对其他人说：“所有人，出去休息一刻钟回来。”

等人都走光了，王瑞恩这才再次看向她：“方若绮，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——‘灵气也是气、怨气也是气。”你要么邪修一下，把你感情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好好揣摩揣摩，融入角色……”

方若绮蓦地抬头，眼里带了点难以置信。

王瑞恩撇了撇嘴角，心里冷笑，就你这点伎俩，心事都写脸上了。然而想到这股心事的源头，胸口又不可避免地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。

他抬手咳嗽一声：“要么就正正经经好好演，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腔调，你看看你演的是什么？不要浪费我的胶片和大家的时间。”

方若绮脸上“轰”一下，火烧火燎起来。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不留情面地批评过，尤其对方还是王瑞恩。

方若绮不是绿茶。

年初意识到王瑞恩可能对自己有好感，她就一直挺避嫌的。但毕竟小女生心态，得知有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对自己青睐有加，难免会生出一点小小的优越感和恃宠而骄。

而现在，王瑞恩一句“你看看你演的是什么？”彻底把她这份朦胧隐秘的少女情怀撕碎了。

是啊，工作又不是过家家，凭什么要因为她的私事影响到别人上下班？凭什么认定王瑞恩必须对她温柔相待？

如果换作黎华在场，恐怕也会严肃指出她的问题。

黎华、黎华……光是想到这两个字，眼泪就又要流下来了。方若绮闭了闭眼，下定决心说：“对不起，王……王导。请给我十分钟时间，我争取一条过。”

王瑞恩对上她一双泪光莹莹的眼睛，心里苦笑不已，自己真是没事来找虐的。

转身沉默着走了出去。

“我就叫你今天请假吧。你不听，现在好了，被骂得狗血淋头开心了。”小苏走进休息室，方若绮戴着冰敷眼罩，闻声转头问她：“十分钟到了没？”

小苏看着她尖得可以戳死人的下巴，暗忖果然爱情耽误事。这么漂亮的小姑娘，才一个晚上，都憔悴成什么鬼样子了。

“王导让我过来通知你，今天你的戏不拍了，回去好好休息，明天争取少吃点NG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方若绮一把扯下眼罩，露出肿得跟小核桃似的两只眼睛，“他还是不相信我……”

小苏一阵见血：“就你这鬼迷日眼的样子，别说王导了，换我我也不相信你。好了，收拾收拾我们回家吧，漂亮宝贝。”

回去的路上，小苏开车，方若绮窝在副驾，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。

小苏见她一路闷闷地不说话，侧头乜了眼，方若绮直愣愣地看着窗外，鼻尖微微泛红。

“想哭就哭吧。”小苏说：“反正眼睛都这么肿了。”

方若绮梗着脖子，瓮声瓮气道：“我不哭。”

“对了，黎华打了我电话。”

方若绮故作镇定地问：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
“你不想听他说了什么吗？”

“哦。他说了什么？”

“还能说什么？叫我多陪陪你，盯住你好好吃饭，别想些有的没的，一切等他从榆林拍完杂志回来。”

本来今天上午说好了黎华接她一起回申江的。但因为昨晚的事，方若绮一早就搭高明权的车走了。

车子开出停车场，拐了个弯，她看到黎华的车迎面开过来。

黎华没有认出高明权的车，高明权却一眼认出了黎华的，冲坐在后排的莫筱筠道：“老婆，刚才开过去的那辆车，好像是黎华的。”

莫筱筠握着方若绮的手，语气生硬：“关我什么事？”

高明权无语地摸了摸鼻子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他问方若绮：“若绮，黎华是不是不知道你坐我们的车回申江了？”

方若绮不响。

高明权叹了口气，这都是什么事儿啊？早知道昨天就不组局了。现在好了，老婆都跟他置气了。

“你给黎华发条消息吧，说若绮坐我们车走了。”

“我不发。”莫筱筠看着闺蜜通红的眼眶，道：“他活该！”

昨晚庆功宴尾声，方若绮和黎华突然都不见了，过了会儿黎华的朋友一个人先回来了，莫筱筠问他，方若绮和黎华去哪里了，对方只说他俩有事在谈。

宴会结束后，莫筱筠懒得应付高明权的那些合作伙伴，拿着方若绮落在桌子上的手机，去她房间找她，结果在门口等了半天，方若绮一个人回来了，一看见她就扑过来，抱着她无声恸哭。

“那你拿我手机发好吧？”高明权把手机往后递，“就当帮我一个忙。”

“不发！”莫筱筠说：“要发你等下自己发。”

高明权吃瘪，只得放回手机，讪讪道：“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