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搂孩子似的将小东西抱在胸前,又在不远处找到谢檀掉落的灵剑,而后捏起御剑诀,笔直冲出迷雾。
橘红色的霞光照耀,浑身血迹的萧厄望了眼玄清宗弟子休整地的方向,转身朝相反的地方飞去。
玄清宗弟子至今没出现,不知是寻来了,但是没去崖下,还是简西在从中捣鬼,让他们根本不知道谢檀已经出事了?
无论是哪种,萧厄都不会贸然回去,他得找个地方先休整一番,再详细规划怎么暗杀简西。
在太阳下山前,萧厄找到一处安全的水域给自己和小东西清洗了身体和衣物,他俩都脏得令人发指。
今天天气热,衣物很快就晾干了。
给小东西穿衣物鞋袜时,因为什么都小小的,再加上他晕倒了没法配合,很是让萧厄花了些力气,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。
若不是因为小东西的特殊体质,他才懒得伺候。
虽然嫌弃,但萧厄还是老老实实将小东西抱好,随后找到一处无主的山洞,架起柴火堆,又抓来头不知名的小兽,杀死拔毛除去内脏,打算烤来当晚餐。
谢檀还没辟谷,需要进食喝水,经过崖下那一遭,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
谢檀之前准备的现成食物都在储物袋里,但他的储物袋被简西抢走了,萧厄只能自力更生。
萧厄会烤肉,是因为他师父爱吃,但又不喜欢自己动手,只能由他这个徒弟代劳。
烤了几十年的肉,再笨手艺也练出来了。
用了点小法术给肉切个花刀,再挤点野果汁上去入味,随着火红木炭的炙烤,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。
萧厄已经尽量选了离野兽栖息地远的地方,又在山洞口放了一圈驱兽的药草,希望不会有不长眼的家伙跑来打扰他进食。
肉还没熟透,萧厄一时无聊,视线就转向了躺在自己膝上的小东西。
他已经退烧,现在是在休息恢复精力。
金色的发丝在火光下熠熠生辉,白净软乎的脸蛋被火烘得红扑扑,五官精致,肌肤嫩滑细腻,漂亮得不像样。
即便没有特殊体质,单纯当个好看的小宠,应该也会有大把人愿意养他吧。
萧厄伸出两只手指,先捏捏他的脸,又拨弄他的四肢,像在玩什么有趣的玩具。
他嘴角上扬,笑容里满是邪气。
只是可惜了,就算有很多人想要小东西又怎么样,他这辈子注定只能被我控制在手掌心,由我摆布。
萧厄眼里闪过一抹恶劣的光芒,动作更加过分,这里戳戳那里扯一扯,摆明了不想让人家舒坦。
“唔……”睡觉被打扰,诺恩眉头拧起,喉咙里溢出不舒服的哼哼。
出声的同时,他抬起两只手抱住萧厄的手指往外推。
萧厄眉梢微挑,玩心更盛,故意跟诺恩对抗,就是不推开。
诺恩的这点力气无异于蚍蜉撼树,无法再继续安睡,他被逼得没办法,只得从浑噩中醒来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亮琥珀色的眼瞳尚未聚焦,充斥着茫然懵懂,又澄澈如明镜,仿佛能照清世间万物,让所有美好与罪恶都无处遁形。
他的眼睛是正对着萧厄的。
他并非在看萧厄,甚至可以说此时的他还无法做出“看”这个行为,而萧厄却莫名觉得自己被这双眸子死死钉住了,心脏如同被攥紧般狠狠一缩。
有点痛,有点慌。
让他想起自己幼时第一次去湖边喝水,无意中从水面看清了自己的模样。
漆黑的、肮脏的、颤抖的、警惕的……
那时的他,是不是也如今天的小东西一样,弱小到只能任人欺负?
“噼啪!”火堆里的木炭炸开,一粒火星蹦到了萧厄的另一只手上。
疼痛让萧厄移开视线,也收回了两根作恶的手指。
这一切都发生在诺恩完全清醒之前。
因为生病和饥饿,诺恩身体机能下降,连反应力也跟着迟钝起来。
等他视线恢复清晰,脑子稍微能运转后,看见的就是萧厄那张带着愕然与防备的脸。
萧厄的这一系列情绪来源于方才的失神,以及拥有令他失神的眼眸的诺恩。
他有一瞬间真的以为这又是小东西的什么特殊能力,差点就把人丢出去了,直到再次对上小东西的眼睛却无事发生,他才确定刚才那不过是错觉。
诺恩模糊记得自己是被闹醒的,心里还憋着一股燥意。
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谁是罪魁祸首,把燥意发泄出去,就先看清了萧厄的脸。
是他,那个身受重伤的男人!
诺恩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。
诺恩很是惊喜,因为男人看上去不再像崖底时那般虚弱了。
之前男人满身血的模样他还历历在目呢,更何况自己还无意中加重了人家的伤势。
他没事,对诺恩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了。
紧接着,诺恩注意到他们似乎已经不在崖底了。
看看眼前的情境……山洞、柴火、烤肉,怎么跟野外求生节目似的。
他既然醒了,还有力气搞这些,为什么没有回有人烟的地方?他胸口的伤那么严重,需要及时医治的。
诺恩疑惑地看向男人。
男人没有动作,也不说话,同样在盯着他看。
气氛莫名奇怪和紧张,诺恩咽了咽口水。
他没从男人眼里看见恶意,所以男人对自己来说,应该不是坏人吧?
但万一呢?诺恩不敢肯定。
可他们也不能一直这样不说话吧。
诺恩选择主动打破僵局。
他小心翼翼坐了起来,然后试探着开口,“你、你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