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星月也感知到了危险,今夜星子稀疏,乌云半遮圆月,周围环境昏暗,能见度降低了许多。
简西悄无声息地离开休整地,孤身来到北面的瀑布附近。
附近栖息着不少弱小的动物,简西随手抓来两只,拎着一步步靠近,直到哗哗的流水声充盈满耳朵。
瀑布下有一个小水池,简西停在池边,先是朝着前往瀑布的路上以及瀑布后面扔石子,见没有反应,又放出两只动物,驱赶它们跑过去,动物也安然无恙。
死物活物都试探过,没有阵法之类的东西,简西才稍微放下心。
可他仍旧保持警惕,直到放下妖丹离开,身体始终都是紧绷的。
简西走后,瀑布这里又恢复了空无一人的状态。
随着时间流逝,天空中乌云和月亮的位置也在不断变化。
半个时辰后,夜色沉沉,乌云蔽天,地面可堪称伸手不见五指。
红色妖珠散发的血色光芒,是这片天地间最显眼的存在。
一个模糊的身影从草丛里蹿出,右手长伸,直指妖珠。
在来人手指即将触碰到水帘的刹那,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破空声,试图借助淙淙流水掩盖其杀机,用心可谓缜密。
可惜的是,他偷袭那人也早有准备,或者说,等的就是他的偷袭。
月亮恰巧就在这时探出头,为生死缠斗的两人提供了光源。
长剑寒芒毕露,剑尖冲着的是取珠人的心脏。
持剑人正是简西。
出乎简西预料的是,取珠人竟似提前就预知到了他的攻势,在灵剑逼近前就踏石扭身面向他,同时往后飞去,意图与他拉开距离。
简西蹙眉,他选择亲身持剑偷袭,而不是在远处御剑,就是害怕碰到类似情况,反应不及。
没想到真叫他猜中了。
他不愿放过这个好机会,足下发力,加速直刺而去。
见他扑过来,以布覆面的取珠人眼里闪过狡黠之色,右手以迅雷之势朝他掷出一颗圆形的不明物体。
简西习惯性想劈砍,但唯恐有诈,千钧一发之际,硬生生收回长剑,想要避开。
他不知道的是,他的这一举动也在取珠人的意料之中。
在他收剑的瞬间,视野被遮挡。那人紧跟着甩出一枚尖石,正好击碎了圆球,里面的花粉私下散开。
简西在闻到花香时就立马屏住呼吸,可惜已经晚了。
视野逐渐模糊,风景变换,青山绿水消失,眼前之人也不再是蒙面的取珠人,而是他心底深藏的敬畏与恐惧。
简西清楚那花香有问题,自己大概是产生幻觉了,他的理智在挣扎,两齿也抵在舌尖预备咬下,想用疼痛来唤醒自己,可还是晚了一步。
在这种生死时刻,走神半秒都会痛失先机,更何况他走神的时间还不止半秒。
牙齿还没合拢,简西就看见那道令自己常年噩梦不休的身影,阴沉着一张脸朝他飞掠而来。
“噗!”
他先听见了血肉被洞穿的闷响,痛觉才似流星坠地般轰然在他脑中爆开。
“啊……唔!”简西下意识要痛呼,谁知刚开口就被堵住。
那人堵住他嘴之前,还往里面扔了什么,一股草叶的涩味散开,将花香吞没,简西飘走的神智被强行拉回。
幻觉褪去,眼前又是真实的世界。
显然,那个草叶味的东西是花香的解药。
简西躺倒在地,嘴里塞着一团布,清醒后第一眼看见的是头顶的圆月,以及握剑捅进他心脏,不知何时摘了蒙面,正眯眼笑着俯视看他的取珠人。
熟悉的脸,熟悉的笑容。
不是谢檀又能是谁。
“唔!”简西倏然瞪大眼睛,里面满是不可置信。
恍惚间,简西以为自己还处在幻境之中。
谢檀不是已经死了吗?怎么会……
不待简西仔细看,萧厄握紧剑柄,左右搅动起来,疼得他脸色苍白,冷汗直冒,喉咙间发出赫赫的痛呼。
面对此等惨状,萧厄笑得愈发灿烂,像是得到心仪玩具的孩子,天真又残忍。
简西的灵剑和储物袋,早在他陷入幻境中时就已被萧厄夺走。
尽管还没想明白眼前究竟是什么情况,但反击是本能。
简西右手抖动,一张符纸从袖中抽出。
只是还不等他催动和用出符纸,觉察到他小动作的萧厄就一脚踩了上去,力道大到简西的手骨都在咔咔作响。
又添新伤。
要不是有萧厄压着,简西恐怕早痛得打滚了。
即便如此,简西还是浑身直抽搐,眼睛都快翻白了。
萧厄一挥手,符纸就飞到了他手上。
“啧啧,雷爆符……想炸死我啊。”萧厄脸上没有险些被偷袭的气愤,反而像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。
“心眼子这么多,怪不得能把玄清宗那帮人耍得团团转,只是可惜,你今晚遇见的是我。”
萧厄用力在简西手腕上碾了碾,这才收回腿。
他垂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简西,淡漠地道:“我今夜是带着任务来的,你怎么杀的谢檀,我就怎么杀你,并且还要让你加倍的痛苦,这样才叫报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