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之后,他被师父捡到,修炼再苦再累,他也没哭。
除了没这个想法外,也是因为他清楚,他师父以及身边那些魔族,都不会安慰他的,甚至还会嘲笑。
在他们看来,哭是懦弱无用的行为,萧厄一直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萧厄演戏,更多是在模仿他见过的人和事,在对上诺恩泪湿的脸庞时,他立即在脑海里翻出了自己见识过的有关哭泣的记忆。
喜怒哀乐,都能成为落泪的原因;男女老少,也都是会哭泣的成员。
有些人哭了会接收到安抚哄慰,有些人则没有。
萧厄从回忆片段里,提取出了好些可以用来表演安慰人的字句,可犹豫半晌,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。
他沉默着,用手去给诺恩拭泪,可到了后面,诺恩的脸被擦得发烫,他因练剑而带着薄茧的指腹,对诺恩此时脸蛋的状态来说,还是太糙了。
于是萧厄从储物袋里翻半天,终于找到条布料柔软的巾帕,轻而又轻地慢慢拭去诺恩脸上的泪珠。
诺恩哭了很久,到后面嗓子都哑了,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,听得人心里发紧。
萧厄有些后悔,他去打架前该把诺恩放得更远些的。
诺恩最后把自己哭晕了过去,将萧厄吓了一跳,他赶紧给诺恩检查身体。
好消息是不是□□伤,坏消息是心灵伤萧厄没招。
诺恩窝在萧厄怀里,头发被汗湿,粘连在额头上,一双眸子紧闭,眼皮都哭红了,湿漉漉的睫毛凝成一缕一缕的,小身子时不时还会抽抽几下,是哭狠了的后遗症。
萧厄叹了口气,抱着诺恩回去找玄清宗的弟子们。
赵师姐和几位筑基期弟子伤情跟他差得不多,正在救治还活着的其他弟子。
他一出现,赵师姐就注意到了他怀里的那个小东西,不出意料露出了讶异的表情。
“待会儿再说。”萧厄把储物袋里大半的伤药都拿出来,分给了赵师姐她们。
赵师姐也明白现在救人更重要,看见萧厄行动自如,知道他应该伤得不重,便也招呼他照顾起了其他伤患。
来围攻玄清宗的那群修士里,只有那个黑衣修士活着跑了,其余几个都死在了对战和那个筑基期修士的自爆中。
玄清宗弟子里,也有几位不幸殒命,受伤的人更多。
修仙一途,步步都可能是死劫,谁也预料不到意外和明天谁会先到来。
侥幸活下来的弟子们救治完伤者,又去收敛了死亡同门的尸身,至于那些杀人夺宝的散修,无论尸体完整还是成了碎块,都被随便丢到了野兽出没之地。
要不是怕血腥味会引来妖兽,玄清宗弟子恨不能原地将他们剁成沫子。
将伤者安置进山洞休息后,赵师姐找到了在溪边给自己和怀里的小家伙清洗的萧厄。
萧厄给诺恩擦脸擦手的动作轻柔,像是谢檀会做的事情,是以赵师姐并没看出来,自己师弟其实已经换了芯子。
蹲到萧厄身边,赵师姐洗去自己手上的血迹,同时看向萧厄臂弯里熟睡的诺恩。
“谢师弟,这便是你去追的机缘吗?”
萧厄摸了摸诺恩的额头,在感受到不正常的温度时皱起了眉头。
“不是。”萧厄摇头,然后开始编瞎话,“我跟踪一头濒死的高阶妖兽,本想着等它咽气了能捡个漏,没想到它的伴侣来了,连着追杀了我好几天。”
赵师姐担忧道:“没受伤吧?”
萧厄道:“没,我跑得快。”
听见师弟这么倒霉,赵师姐也很同情,拍了拍他的肩,安慰道:“机缘随时都可能再遇见,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萧厄点头,见师姐在看诺恩,就解释道:“至于诺恩,是我在躲避妖兽追杀时捡到的,当时他受伤昏迷,又孤零零一个,我要是不管的话,他可能会死的。”
赵师姐理解,秘境是很危险的地方。
她语气好奇:“他叫诺恩?看这模样,难不成是什么妖兽化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