诺恩觉得自己怕是要死了,因为他似乎在经历传说中的走马灯。
他看见了很多画面:自己出生时哇哇大哭;妈妈给他喂奶爸爸给他换尿不湿;他学会翻身、爬动、走路、自己吃饭。
从幼儿园到小学、初中,途中穿插着他许多生活里的场景,直到他十四岁选择登上那艘星船。
星船爆炸,他被石头散发的光芒包裹着掉进一条长长、同样由各种画面组成的隧道之中,在隧道即将到达尽头时,手里的石头碎裂,化成五个更小的光团。
除了他手里那个,剩下的四个光团飞向了不同的画面。
一座繁华的城池,位于连通某国南北的要塞之地。
一条溪流缓缓淌过村落边,溪流中央稳踞着块大青石。
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姑娘,在种着柿子树的庭院里齐齐仰头望着月亮。
还有山上某座被火焰包裹的山庄,遍地鲜血。
画面一闪而过,但诺恩却莫名牢牢记住了。
这应该就是其余碎石的坠落地了吧,可现在知道有什么用呢,他马上就要死了呀!
诺恩想哭,他也哭了出来,想着自己居然这么倒霉,也顾不得形象了,张大嘴巴嗷嗷叫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嚎着嚎着,他恍惚间听见了萧厄的声音。
“诺恩……诺恩……”
是萧厄在叫他。
他渐渐停止了哭泣,循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。
“诺恩……”
“诺恩。”
萧厄的声音越来越清晰,周围的画面开始摇晃、扭曲,紧接着如潮水般慢慢褪去。
一捧光照了下来,诺恩睁开眼睛,视线尽头是萧厄写满担忧的脸。
诺恩先是愣住,紧接着大喜。
是萧厄,真的是萧厄。
方才的那些都是梦,他没有死!
“萧……”诺恩声音哽咽,失而复得的激动让他有些失语。
“嗯,我在。”萧厄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,将躺在他臂弯里的诺恩抱了起来。
心情稍微平复后,诺恩环顾四周,发现他们已经不在那个湖边,而是回到了之前休整的地方。
此时是白天,萧厄正抱着他坐在树下,不远处还能看见几名弟子的身影。
阳光从枝叶缝隙间落到他的身上,很明亮,很暖和。
他居然还活着,真好!
萧厄看着诺恩咧嘴傻笑,也不明白他在傻乐什么,只掏出帕子,给他擦去脸上的泪痕。
昨夜等天地异象结束后,为了不与那些妖兽起冲突,玄清宗弟子们第一时间就离开了那里。
月华珍贵,效果也是奇佳,之前有伤的病患,伤势已全愈合,同时,每个人的修为也有不同程度的增长,萧厄实际接近筑基后期,而赵师姐则是对外宣称即将突破至金丹。
赵师姐刻意压制了境界,决定等回到宗门再结丹,如今除了巡逻的,剩下的弟子都在消化吸纳到的月华。
经过萧厄的治疗,诺恩的皮肉伤都好得差不多了,只等他醒来,再喂他点药养回元气即可。
累了一夜,刚才萧厄正闭目小憩,怀里的诺恩却突然呜呜哭泣起来,眼泪把脸都打湿了。
萧厄以为他做了噩梦,担心他陷进去吓坏自己,便将他叫醒了。
诺恩也是在萧厄给他擦脸后,自己伸手去摸,摸到湿漉漉的脸蛋,才意识到自己现实里也哭了。
他有些不好意思,一张脸红扑扑地跟萧厄说谢谢。
萧厄先取了食物给诺恩吃,在他吃饱后,再拿出药来。
这次的药有些苦,闻气味就能感觉到。
可诺恩回忆起自己痛得生不如死的感觉,以及当时萧厄惶恐的眼神,知道萧厄是为他好才让他吃药,便连任性拒绝的想法也生不出来了。
他屏住呼吸,把萧厄给他掰成两瓣的药丸塞进嘴里,以最快的速度喝水送服进胃里。
即便这样,还是有淡淡的苦味残留在嘴巴和喉咙里。
萧厄见诺恩的表情都快成苦瓜了,也麻利地喂了他一颗糖,担心他反胃把药吐出来。
甜味在口腔里散开,诺恩终于缓过劲来,把脸埋进萧厄胸口委委屈屈哼哼两声,像是诉苦,也像是撒娇。
萧厄揉揉他的脑袋,夸奖道:“诺恩乖乖吃药了,真棒!”
诺恩听不懂语言,但能听懂语气,他开心地飞起来跟萧厄脸贴脸蹭蹭,嗓音软乎乎的,“萧好,对我也好,喜欢萧。”
诺恩忍不住在心里感叹:世界上怎么会有萧这么好的朋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