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好吧……其实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。说不好吧，我……我会舍不得……其实徐景行蛮好的。

学神大人，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。

我默默想着，很认真点头应了许清影:“嗯！”

“在聊什么呢？”徐景珊过来坐到我们旁边。

许清影接话道:“宁宁气色不好，我多嘴问了两句。”

徐景珊笑得很雍容:“小女孩身体弱，长开了就好了。”

许清影眨眨眼，意有所指道:“还是小女孩吗？”

我别开脸，不想回答这种问题。偏偏徐景欣咯咯笑道:“这要还是小女孩就有问题了！”

我不自在得很，可又没有合适的机会脱离他们的包围圈。

这时徐景珊揽着我的肩膀，说:“走，奶奶说要看你。”

徐景行的奶奶已经90岁了，明显有点老年痴呆了，根本不太认得人了。她不太可能指定要看我，这明显是徐景珊要把我带走的托辞。

我也乐得走开。便由徐景珊带着到老人家那边打招呼。

徐奶奶拉着我的手，问:“哪里来的漂亮小丫头？”

徐景珊说:“小五的媳妇呢。”

“真漂亮啊！温家的丫头吧？”老人家问。

“是呢奶奶！”景珊回答。

“正好正好，丫头你吃点东西吧！”老人家说。

……

这个对话，每一回我见奶奶，她都会问一遍，内容基本大同小异，语气根据带我去的人略有调整。

比如对着我婆婆徐太太，她面色就严厉许多，对着徐景行徐景珊他们，她就和善许多。

没有人跟我谈过奶奶的情况，我是根据她总重复问这些问题，判断出她应该是老年痴呆且不认人了。

老人家虽然是这个家族的大家长，但是作为一个已经不太能正常对话的老年人，她这里其实还蛮冷清的。我和徐景珊在她身边坐下了。

老太太坐在轮椅上，张着脑袋到处看，突然很板正地问徐景珊：“清沐怎么没有来？”

徐景珊淡淡道：“他有事，今天没有过来。”

徐奶奶苍老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满：“能有什么事？每回都说有事！这个混账东西，就是个草包窝囊废，他能有什么正经事……”

老人家喃喃自语地低声骂了起来，徐景珊只面色淡淡地听着。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，也不好意思问。只坐在一旁发呆。

我公公徐德荣过来了，他弯腰问奶奶：“妈，怎么生气了？”

“你的大女婿为什么不来给我拜年？”奶奶的声音带着愠怒和质问。

大女婿？这个清沐原来是徐景珊的丈夫？我之前就奇怪过，徐景珊应该是年过四十的人了，一直一个人住在娘家，从来没有见过她的丈夫和小孩。看这光景是夫妻感情不好呀！

我不喜欢听这种阴私事情，可我人已经坐在这里了，又不好径直起了身就走。

我公公弯下腰亲自给老太太把毛毯搭好，很耐心地在她耳边哄道：“妈，他今天家里有事，来不了，跟我打过招呼了。”

老太太并不领情，不依不饶道：“能有什么事，你现在就叫他过来！”

我公公给徐景珊使了个眼色，沉声道：“景珊，你去打个电话问问他，晚点能不能过来？”

“好!”徐景珊应了便起身走了。

我公公又叫我：“小五家的，你把奶奶送回去吧！”

我有点愣，我不知道怎么送，可当下我也只能站起来应了。还好后面的护工马上过来推上轮椅了，我只需要跟着护工走就行了。

我们推着奶奶出了宴会厅，刚刚走过长廊，徐景行便从后面赶过来了。

他不动声色从护工手里接过轮椅，弯腰叫：“奶奶”。

奶奶原本一直在低声喃喃自语地骂那个清沐，听到徐景行叫他，仰头看了一眼，布满皱纹的脸松弛了一些，浮现出高兴的神色。

“小五来了！”奶奶说：“你那个大姐夫，都不知道来拜年的？你老子拿他没办法了是吗？”

“奶奶，有办法，我把他叫过来打一顿！”徐景行一脸认真地说。

“打人不好，小五你不能上学校去打架啊，老师要罚你的！”奶奶说。

“好，我不打架。”徐景行认真地说。

“是，去学校要好好学习，不能去打架淘气……”奶奶开始来来回回叮嘱徐景行了。

这明显就是一个老年痴呆患者！

我听着徐景行很认真地回答他奶奶那些胡说八道的话。忽然意识到，徐景行平时也是这样好声好气地哄着我，他真的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。

我们把奶奶送回房间，照顾着她躺下休息，她却还拉着我，不让我走，又叮嘱了我一通要好好学习、不能到学校打架闹事的话。老人家干瘦的手死死抓着我，干涸的手面贴合着我的手背，我不好意思承认，那一刻，我有些嫌弃、心里害怕极了。

徐景行在我旁边，他主动伸手去握奶奶的手，把我的手解救了出来，他依然很耐心地坐在老人家的床边，一句句地应着她的胡说八道。

好不容易安顿她睡着，我们回房间的时候，已经快午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