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的月例是二百文,五个月不吃不喝才能攒上一两,但每月孝敬领班的茶水钱少则一百文高则三百文,若想挤到门口迎来送往或是为贵客服务,要付出的不只是钱财,还有良心。
孟十八皱眉,她对这种场所已经厌恶至极。
“你要把他救出来?”
花无定发出轻笑:“当救世主的救世主?我没兴趣。”
“你不是想看我的理由吗?”
“这也是一部分。”她转身离开,“看他怎么离开这里,不是很有趣的证明吗?”
有趣?
“你带我来此,只是因为有趣?”
花无定并未因此停下脚步,“你在愤怒,这也很有趣。”
愤怒?
孟十八扫过眼前的情景,手里紧握着剑柄。
她已经在克制自己,不要一剑斩断这破败的一切。
这种地方就不该存在。
因为阴暗,因为屋内人的命运多舛,因为屋外的金碧辉煌。
“你是谁?”带着警惕的发问,回来的少年身上还套着廉价的外袍,眼里盛满讥诮:“贵客迷路迷到这里了?”
二人眼神相对,已是第一回交锋。几乎同时,两道来源不同的灵气对撞在一起,又震落房梁上的灰尘。
原来他就是燕南陵,孟十八想。
哪冒出来的高手,燕南陵打量起对方,眼神清明不像来赌的,像来堵人的。
“我来找你,燕南陵。”
还真是,少年扯出一个挑衅的笑,“以什么身份?在……这?”他刻意停顿了一下,故意恶心对方一把。
谁知孟十八根本听不懂他所谓的言外之意,只道:“这不重要。”
“你或许对我有用。”
或许?有用?燕南陵长到现在从未得到这种评价,上前几步,十八少年身量未长成,比孟十八还矮一分,平白丢了气势。
“你最好把话说得清楚些。”他咬牙切齿道:“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就该知道我是谁。”
明见燕家的少主,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天之骄子,向来只有别人捧他的份,眼前这个女人算什么,莫名其妙跑到这里来,是哪家世家来看他笑话吗?
可惜他不知道孟十八来自魔界,不仅失忆还不关心三界事态,明见燕家与玄明孟家和街头李家汤包一样,在她眼中只是一个名字,一个代号。她既不知背后所谓底蕴,也不信他们所宣扬的观念。她只信自己手中剑,只信她自己经历的一切。
孟十八读出他的骄傲,他的轻狂,她也留下自己的忠告:
“我会毁了这里。”
“你若不想死,我可以带你离开。”
哈!
燕南陵发出一声嗤笑:“这算什么?怜悯?同情?”
“我不稀罕。”
他的眼睛燃着一点火,映出女人平静如水的脸。
“我会毁了这里。”这句话被原封不动送回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
*
“……我可以伪装成送饭的小二混进后厨给他们下蒙汗药。”君瑶热切提议。
叶轻舟添上一笔:“我可以用法器赶一个假人混淆视听?”
小荷提供条件:“我和值班的老伯很熟,能带你们混进去。”
“但问题是,”叶轻舟泼冷水,“卖身契在哪?”
这下三人齐齐哑火。
讨论了半天营救计划到此歇菜,君瑶一拍桌案说算了明天再议,把小荷带回自己家暂住。叶轻舟去送她们走了一段,回来在大门碰到刚进门的孟十八。
这么晚?叶轻舟闻到她身上一股香味,呛得他打喷嚏。
“你这是去了哪?”他揉着鼻子问。
孟十八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隐瞒:“长乐坊。”
叶轻舟眨眨眼睛,这世界真小,你去长乐坊我也要去长乐坊,正好取点经,又凑过去问:“里面热闹吗?”
孟十八起先还回答,见叶轻舟问得越来越偏,打断道:“不可去赌,我们还有任务在身。”
她说这话半点不心虚,两天没见龙离渊,也不知圣女的正事谈得如何。
叶轻舟讨饶道:“我好奇而已,灵网上长乐坊在美食榜排行前十,我想去尝尝味道。”
脚步一顿,孟十八停在自己的房门前,看向身边的笑眯眯的搭档。
“周五不要去长乐坊。”
叶轻舟:“?”
孟十八合上自己的房门,没有留下理由。
周五?
叶轻舟目瞪口呆。
为造势琅琊盛事,长乐坊会在这周五举办义卖,邀天下来客共赏。
这是名流汇聚的宴会,也是浑水摸鱼的最佳时机。
他们三定下的计划,就是这周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