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很轻。
可旁边的红渠与绿翠,却几乎同时愣了一下。
像是忽然想起什么。
红渠先反应过来,小声开口:
“殿下……可是闻出药味不对了?”
桑晚抬眸看向她。
红渠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,连忙解释:
“从前您也总这样。”
“太医院送来的药,您每次都要先闻一闻。有时候还会盯着药方看半天,说哪味药偏寒,哪味药太重。”
绿翠也忍不住笑了。
“有回太医院开的安神汤苦了些,您硬是拉着人问了半个时辰,说药性配得不够温和,把元老太医都问得头疼。”
“后来宫里还传,说凝和殿这位小公主,迟早要把太医院的人全逼疯。”
她说这些时,语气里带着很轻的笑意。
像是在提一件早已习惯的小事。
桑晚也不由得笑了,却很快怔住。
她忽然发现。
自己与曾经的昭公主,或许并非毫无相似之处。
至少在药理这一点上。
她们像隔着时间,拥有了同样的习惯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
像两段原本陌生的人生,在某个地方忽然悄无声息地重叠。
她低头看着药碗里轻轻晃动的药汁,片刻后忽然问:“这凝和殿里,有药材么?”
绿翠立刻点头:“有的。先皇后身体不好,所以殿里一直备着药材。”
提起先皇后时,两人的声音都轻了些。
红渠低声道:“娘娘从前最纵着殿下。”
绿翠忍不住笑了:“有一年春宴,您偷偷把羽鳞囿养的白孔雀放出了笼,结果整个苑囿找了一夜。后来还是宁公主陪着您一起认错。”
宁公主。桑晚想起那个穿烟青长裙的少女。
红渠轻声道:“宁公主这些年一直最护着您。当年宁公主生母身份低,在宫里受过不少委屈,都是先皇后替她们撑腰。”
窗外的风忽然又大了些。
雨后的寒气顺着窗缝透进来。
桑晚轻轻垂下眼。
她依旧没有属于“昭公主”的记忆。
可至少现在——
她终于开始一点点知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