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春和惜春住在王夫人的院子身后,不论是赵姨娘闹出的动静,还是有丫鬟们上来请李纨前去劝阻,王夫人到底是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王夫人搁下茶盏,抬起素帕抿了抿唇角,她叹道,“真是造孽,三姑娘便是养在我这里,我也不好出面阻止她二人相见。”
王熙凤此时坐在炕桌的另一面,她听后含笑附和,
“太太这就是多心了,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太太把三姑娘打小抚养到这么大,谁敢多说一句不是?更何况赵姨娘什么脾性,您也知道,虽说三姑娘没福气托生到太太肚子里,但生恩养恩也是一样重的,要是赵姨娘下回还这么着,我就回禀老祖宗,让她老人家拿个主意就是了,不必太太多费心。”
王夫人闻言,不多话,只是默默点了点头。
姑侄二人接着又相坐无言,二人各自端起眼前的热茶,过了大概有一柱香的功夫,眼瞅着李纨还没回来,这时有小丫头过来回复。
“二太太,琏二奶奶,大奶奶并三姑娘往林姑娘那边去了,大奶奶让我回来道一声,让太太和奶奶不必等候她了。”
王夫人随即说道,“也罢,让她们姑娘家玩去罢,有些事我与你说也是一样的。”
她摆了摆手,示意屋子里服侍的人都退下,王熙凤见状,心里一惊,这才明白王夫人是有事相商才把她和李纨叫到正院。
从年前到年后,事情一茬接着一茬,饶是王熙凤这等愿意处理琐事的人,也被这些个大事磨得失去了心劲儿,因而听王夫人又有事吩咐,她到底有些不耐,不过府里事馈都有王夫人把关,自己还是得听姑母安排。
她强撑笑意问道,“太太有什么事,就尽管让我去做就是了!”
涉及到皇家省亲别院,其中还穿插着庆阳长公主的手笔,贾府十分看重黛玉等人搬院的事宜,于是特地请命,希望求司天监算一个良辰吉日。
本来不是什么大事,庆祚下朝后,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讲给皇后听。
听到庆阳又给黛玉一堆赏赐,皇后但笑不语,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,在侧殿温习书卷的尚如听到了,忙不迭放下书册来到正殿。
“父皇,林姐姐要搬新家了?”
女儿对林黛玉的称呼,庆祚帝听了,浓眉一瞬蹙起,但没呵责,他问道,
“尚如认识这位前科探花的千金?”
尚如非常强烈地点点头,“上回在姑姑府上,有幸跟林姐姐待过一天,她言谈举止落落大方,且十分有礼,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,我很喜欢林姐姐。”
对黛玉的夸赞,庆祚帝没太注意,只是尚如的动作逗得他开怀。
“好了好了,你再点头,不怕脖子疼?”
话落,他煞有其事地捏了捏尚如的后脖颈,仿佛真的开始疼痛了一样。
尚如人小鬼大,就着父皇的动作开始龇牙咧嘴。
父女二人笑闹了一会儿,庆祚帝便开始把女儿赶走,回去继续读书,至于皇后、庆阳以及尚如都曾在他面前提起的黛玉,尽管无甚印象,不过也在他心底留了痕。
四月十七,天明气清,春光大好,正是乔迁搬家的好日子。
黛玉和迎春等人在鞭炮戛然而止的一刹那,便迫不及待地命人推开大观园的大门,数不清的姑娘们纷纷攘攘,鱼贯而入。
小厮婆子们落在最后,开始慢慢往下抬箱笼。
黛玉的潇湘馆和正门只隔着一座假山,即便曲径弯弯绕绕,也很快就到了潇湘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