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看着她强装平静的侧脸，喉结微动，语气松了几分：“不过……也不是完全不能教。”

林朝芳猛地一怔，缓缓抬头看他。

“刚猛的剑法你练不了，但不代表你不能握剑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放得更轻：“若是得空，我可以教你。”

“小道长，你真好！”少女眼瞳倏然一亮，脸上愁容一扫而空。

*

碧空如洗，万里无云。

街巷人声渐起，车马如流，林朝芳踮脚看对面的知府府衙，神情认真：“放心，今日我不会再失态了，我再去问问师爷赃物的事儿。”

少年道长却站定了。

林朝芳：“你去查鼠毛的线索吧，真的不用陪我！”

吸取了上次的教训，他们决定秘密行事。毕竟昨日说是那么说，其实知府大人也是有嫌疑的。

除了彼此，谁都不能信。

可少年目光仍盛满担忧。

林朝芳摇了摇手腕，一串白玉菩提珠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：“放心，我戴着呢！不会再有妖怪找上门来了。”

自从戴上这串佛珠，除了昨日的小鼠妖，她连妖怪的影子都没见着。小道长担心她，也是怕妖物找上门。

闻言，谢道安这勉强放下心，轻声道：“万事小心。”

……

见她步步登阶，府衙前的官兵们便笑着打趣：“哟，林姑娘这么早就来了？”

“……这不查案嘛。严师爷关在哪里呀？我去瞧瞧。”

“往东边去，假山那边有人看守，一眼便能寻着。”林朝芳循着官兵小哥所指，粲然一笑：“多谢啦，我这便过去！”

青石板路蜿蜒向前，穿过一重又一重回廊。廊外杨柳依依，越往深处，人声渐杳，高墙遮天。她顺着方向走了片刻，却不见半个人影值守，心中不由犯疑，正挠头思忖，忽见不远处匆匆走出一个小姑娘。

林朝芳连忙闪身躲在假山之后，悄悄探头张望，越看越觉蹊跷，便轻步跟了上去。

只见那小姑娘深吸一口气，理了理裙摆，这才轻步走入知府大人的书房。

恰好有几位官兵巡逻路过，她拽住一个眼熟的兵士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那小姑娘是谁？我怎么从未见过？”

兵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，顿住脚步：“那是夫人身边的侍女，名叫秋菱。”

“她与知府大人……”林朝芳面色微变，话只说了一半。

“姑娘可别乱想。今日夫人前来给大人送膳食，此刻正在书房里呢。”

“哦哦。”她登时臊红了脸，忙不迭找补，“前几日知府大人为了夫人还告假几日，当真是恩爱得很。”

书房窗扇半敞，她远远便能看见，夫人正拿出一方手帕，温柔地替知府擦拭唇角。那帕子绣工精巧，上面绣着几丛清雅幽兰。

林朝芳似乎在哪里见过，当即反应过来，定定地盯着夫人手里的帕子。

“可不是嘛。只是夫人听闻严师爷入狱，脸色一直不大好。”

林朝芳：“为何？”

“他们三人本是自幼一同长大的。说句实在话，师爷被抓，知府大人心里也难过，今早已是接连去牢中探望了好几回。”

林朝芳闻言，顺势道：“说到这个，我方才寻了半天，也没找到严师爷被关押之处，你可否带我过去看看？”

“成，姑娘随我来。”

仍是方才那条路，仍是那处地方。方才空空荡荡、不见人影的所在之地，此刻竟已站满了值守官兵。

“你看，便是那里。”

官兵抬手一指，林朝芳连声笑着道谢。待那人走远，她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，望着那处地方，神色渐渐沉了下去，若有所思。

来回吸气呼气，她缓步走了过去，绷着神经，笑着打招呼：“官兵大哥，刚吃完早饭吗？”

“是啊，夫人今早给大人带了早膳，多了许多，还给我们分了些，让我们过去吃呢！林姑娘是要进去审问师爷？”

“没事，我就问问！”

林朝芳笑着应下，心头却已隐隐有了推测，她不再多留，一路疾行，迫不及待赶回了客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