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匪立刻举火把围来,当机立断:“有人在马厩!!”
林朝芳一眼就瞅见那个被她用苹果砸过的刀疤脸,举刀嘶吼,疯狗似的冲在最前头,身后乌泱泱一大片山匪跟潮水似的压过来。
她脚下几乎飞了起来。
风声在耳边炸响,肺里火烧火燎地疼,脚下一刻不敢停,等林朝芳终于撑着膝盖喘口气、抬眼一看——
前路,没了。
脚下是陡峭到发黑的悬崖,深谷云雾翻涌,而左右全是光秃秃的岩壁。天地间就剩她面前一棵参天古树,枝桠扭曲,直插云层。
她僵在原地,心脏猛地一沉——
她居然自己跑到了绝路!
二当家气喘吁吁地追至崖边,粗重的呼吸呼哧作响,他阴恻恻笑:“真会跑啊,偏偏跑到这挂尸树来!”
挂尸树?
林朝芳定睛一看,密匝枝叶间,竟悬着一具具残破尸体,被夜风一卷,轻飘飘地晃荡,像挂在树上的破布。
她瞳孔骤缩,头皮轰的一下炸开。
好,好恶心!
二当家抬下巴,指了指那棵挂满尸身的古树,笑得残忍:“小美人,看清了?这是挂尸树。敢反抗老子们的全挂在上面,喂鹰啄肉,烂成枯骨。”
他往前逼近一步,目光下流地舔了舔唇:“怎么,你也想上去,跟他们作伴?”
林朝芳腿都在抖,却梗着脖子瞪回去,咬着牙硬顶:“少来这套!我可不是吓大的!”
话音刚落,刀疤脸身后忽然一静。
一道身影缓步踏出,步履沉缓,却自带一股压人的威严。
男人三十多岁模样,面容冷硬如铁,一只眼蒙着黑布,另一只眼寒得淬毒,目光扫过之处,连空气都似冻住。
这位大哥周身的戾气比刀疤脸重上数倍,方才还嚣张的刀疤脸,此刻立刻噤声垂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来者,想必是黄山寨寨主。
有小弟快步上前,躬身禀道:“寨主,人都抓回来了。”
一众姑娘被粗绳捆着,脸色惨白地押上前,瑟瑟发抖地站成一排。林朝芳默默数了数,连她在内,整整十一个。
那小弟又补了一句,声音发紧:“只是……跑了一个最漂亮的。”
寨主那只独眼微微一眯,周身气压骤然沉下,他缓缓开口,走在那群姑娘面前,声音冷得像冰:“谁出的主意?”
林朝芳心头一紧,下意识屏住呼吸,僵在原地不敢作声。
身旁姑娘们虽吓得浑身发抖,却也一个个咬紧牙关,硬气地沉默着。
寨主目光扫过一圈,忽然伸手,随意扯出一个哭得最凶的姑娘,拎到面前。
“是谁出的主意?”
这遍语气更沉,姑娘抖如筛糠,嘴唇哆嗦,却仍是半个字也不肯说。
寨主眼底最后一点耐心散尽,第三遍话音刚落,他猛地抬脚,狠狠一脚踹在那姑娘胸口。
姑娘惨叫一声,倒飞出去,一口鲜血喷溅而出,星星点点落在寨主靴边,也溅了二当家裤脚几分。
刀疤脸满脸嫌恶地啐了口,当即阴恻恻骂道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我看就是这女人指使的!”
林朝芳心口一缩,眼看寨主又要抬手伤人,她猛地抬声应下:“住手!是我——主意是我出的!”
二当家动作一滞,往前凑了两步,打量道:“模样虽不是寨里最拔尖的,但这般烈性子……老子倒好奇了,不知道在床上是个什么浪样?”
听着这污言秽语,林朝芳只觉胃里一阵抽搐,恨不得当场吐出来。
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!谁要伺候你们这群臭山匪,恶心!”
在场之人脸色无一不唰地黑成锅底,青筋都绷了出来。
谁知寨主非但没生气,反而低低笑了起来,眼神玩味地看向二当家:
“老二,听见没?这小丫头片子倒是牙尖嘴利,敢这么骂你。
既然你这么喜欢她,不如当着兄弟们和这些小娘子的面,好好治治她?”
二当家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黑,听见寨主的话,阴恻恻地应了一声:“好嘞大哥!今日老子就好好教教这小贱人,让她尝尝老子的厉害!”
说罢,他撸起袖子朝她紧逼而来。
姑娘们吓得纷纷闭上眼,浑身抖得像筛糠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林朝芳连连后退。
后背已经能感受到悬崖边的冷风,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她退一步,二当家就逼一步,直到脚后跟悬空,再无半分退路——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那棵挂尸妖树骤然亮起诡异红光,树藤如毒蛇暴起,直直射向二当家。
只听一声凄厉惨嚎撕裂长空,下一秒,二当家便被树藤狠狠洞穿,转瞬卷上树干,像条死狗般悬在枝桠间,再无动静。
鲜血顺着指尖、衣摆哗哗滴落,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,一路淌到寨主脚边。
众人瞬间瞪大眼睛,连呼吸都忘了。
发、发生了什么……?
死寂只维持一瞬。
妖树红光骤然暴涨,粗藤如毒蟒暴起,直扑寨主面门。寨主震惊拔刀,寒光劈出,却根本挡不住那股妖异巨力。
闷响骤起,刀刃崩飞,他整个人被藤条狠狠贯胸穿住,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溢出,便被倒吊在枯枝之上,身体剧烈抽搐几下,便彻底不动。
血珠滴答,滴答砸在泥土里。
林朝芳心中一紧。
这树……好古怪!
接连绞杀数名山匪,血肉飞溅,众人才如梦初醒,疯喊着四散奔逃。
混乱中,一根粗藤骤然暴起,狠狠卷向那名刚吐血倒地的姑娘,眼看就要将她拖入树上。
林朝芳心头一紧,想也不想便纵身扑过去,一把将人往后拽。
可树藤速度太快,转瞬便缠向她的手臂。
电光火石间,一道冷白剑光破空斩来,霜气凛冽,“唰”一声精准斩断缠困她的树藤。
林朝芳看清来人的瞬间,眼睛骤然一亮,脱口唤道:
“谢小道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