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一会儿,商望舒心头难散烦躁。
“少主,胎息……”
紫檀忧心商望舒的身体,弱弱地开口。
“有父亲传渡的内力护持,我的气血还撑得住。”
商望舒不肯退步,给紫檀搭了一个台阶。
“那少主好好休息,属下告退。”
百草阁,紫檀把那碗安胎药摆在了沈意卿面前。
“紫檀,你这是干什么?”
谷知鸿看着送出去又被收回来的完全没被动过的安胎药,心下咯噔一下,不解地看着紫檀。
“沈意卿先生,少主让我来问你,苏云扬为什么曾经是雪山剑宗的二弟子。”
没回答谷知鸿的话,紫檀盯着沈意卿。
“紫檀!”
谷知鸿惊声喊出口,他拦不住,沈意卿终究还是把一切都交代给紫檀听。
“沈意卿先生,你的「以德报怨」是整个雪山剑宗的污点。”
紫檀就那样安静的站了半柱香,然后抬眸看向沈意卿,眼神里都是恨意。
“是我的错,当初不该抢走了云扬的掌门继承权。”
沈意卿脸色苍白,散功祛毒虽保住性命,终究还是伤了身体的根基。
“阿卿!苏云扬本来就不是最好的人选!”
一向听不得沈意卿这句自揽罪责,谷知鸿急忙安抚着他这位挚友摇摇欲坠的心神。
“谷掌柜,东川人的伪善,西境娑罗教医者算是见识到了。”
惊闻紫檀第一次把西境的身份摆上台面,谷知鸿明白这是商望舒的借仆问责,急切辩驳。
“紫檀!阿卿不是伪善!”
紫檀轻蔑一笑,不肯放过眼前这两人。
“谷掌柜,愚善比伪善更可怕!”
谷知鸿半步上前,遮住紫檀和沈意卿两人的视线交锋。
“可一切都是苏云扬主动作恶,阿卿没有犯任何错!”
谷知鸿的话,彻底激怒了紫檀。
“那我们少主呢?她当年才七岁!”
局面一再恶化,沈意卿半字都听不下去了。
“紫檀,求你别说了……”
终于听到沈意卿开口,紫檀软了语气。
“十年前,我随教主驰援天云山,陆萧然一命抵一命是他的事,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,那我们少主呢!你让她怎么面对!”
气氛越发焦灼,谷知鸿跪在紫檀面前,替沈意卿道歉。
“对不起!”
情绪得到宣泄,紫檀平复了心绪。
“谷掌柜,你一直都是这样,维持他的体面和虚荣。”
但是想到商望舒现在的状态,嫁了杀母仇人的儿子,怀了不被期待的子嗣。
刚冷静下来的愤怒,再度爆发,强制压制杀人的冲动,视线突然就落在沈意卿面前那碗安胎药上。
“啪嗒”一声,安胎药碎在青石板上。
乌黑的汁水和药碗的碎片蔓延一地,是商望舒无法完整的人生。
百草阁的纷争,引来了陆林轩和苏七七,紫檀顺势抬手指向二人。
“你看看这些孩子,他们做错了什么?”
沈意卿哑口,谷知鸿不敢再动,哪怕碎瓷片划破衣衫,脸面被溅上药汁,他,也不能再开口强辩。
“姑姑这是做什么?”
商望舒步履轻浮地走过来,陆林轩回身看见她,疾步上前想要搀扶。
“望……夫人怎么来了,外面风大……”
不等陆林轩靠近,商望舒侧身避开,继续说话圆着场面。
“动静闹得这般大,姑姑何必动怒?”
紫檀迅速上前,让商望舒靠着自己。
陆林轩满眼都是苦涩,想靠近自己的妻子,可商望舒不让他碰了,明明昨夜还……
商望舒看着陆林轩身后的苏七七,看着她眼中和夫君有一样的爱而不得。
“剑宗家事惊扰了苏姑娘休息,是雪山剑宗招待不周。”
“来者是客,让苏姑娘见笑了”
“夫君,你送苏姑娘回房,好不好?”
”……好,都听夫人的。”
沈意卿看着周全场面的商望舒,愧疚的无地自容。
这两月来,是陆林轩的成家立业,却也是他亲手给陆林轩的凌迟处刑。
陆林轩也裂成了两半,面向外人温和有礼,对妻子言听计从。
他秉持师父沈意卿的「笑笑要什么,你就给什么,哪怕她要你的命。」
对吞噬沈笑笑十年欢乐的商望舒「奉上自己的心念和意志」,彻底失去自我。
苏七七知道自己作为客人没有说话的资格,只得听从安排。
“多谢……陆夫人,是七七唐突,差点僭越了剑宗家事。”
“此事是紫檀行事不周,是剑宗有违礼数在先,苏姑娘体弱,还是快些回去歇息吧。”
“夫君……”
“苏姑娘,这边请。”
陆林轩并不想和苏七七有过多的接触,但他无法拒绝商望舒的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