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君!”
在这个「信任」面前,父亲商之御输了,她也得到了血的代价。
“陆萧然未必是恶,父亲也不是纯善。”
苏七七悄悄走到沈一希身边,小声开口。
“一希先生,他……真的是我表哥吗?”
沈一希抱着小小的照儿,没有回答。
“……”
“我不认!”
丹玄半跪在商望舒床前,低头不看她。
“……”
商望舒和沈一希对视一眼,默契感慨,果然啊,不愧是南齐皇室的血脉,都一样,倔。
沈家宗族,两辆马车前。
丹玄站在马车边,刻意偏头不看苏七七,商望舒不再插手他的纠结。
“陆夫……望舒姐姐,你真的不打算告诉陆掌……陆盟主,有关孩子的事吗?”
苏七七看着沈一希和沈医,再看两个孩子被各自抱着,最后把视线落在商望舒身上。
“七七,你知道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说。”
看着苏七七腰间绣着菩提叶的荷包,商望舒思忖了一会儿,才再度开口。
“镜音寺的那位山主,你怎么看?”
被商望舒的问话岔开了话题,苏七七回想着在陌云山的时候。
“啊?你说花山主吗?”
她没见到花镜殊的真面目,只觉得对方神秘又通透。
“没看清脸,不辨男女,说话的声音,像是一个体弱多病的贵家小姐。”
“……”
商望舒无语凝噎,她没想到只有自己得到了见本相的优待。
“望舒姐姐,那位花山主好像很记挂你。”
沈一希轻笑一声,逗弄着怀中的小照儿。
“我们望舒,还真是,人见人爱呢。”
商望舒闻言一怔,然后是止不住的烦躁。
“……”
一个陆林轩就够她头疼了,再来一个陌云山的花镜殊……
“我们小熙儿,以后是不是也和娘亲一眼讨人喜欢呢。”
“小舅舅……”
商望舒辞别西南沈家,安稳返回西境娑罗属地。
完成自我和解、挣脱赎罪枷锁的苏七七,收到生父苏云扬召回书信,坦然孤身奔赴天云山武盟据点。
武盟书房内,苏七七端茶入内,在场陆林轩见状即刻蹙眉抵触、侧身避开,看向一旁核算武盟账务的叶昭。
陆林轩理智绝对清醒:他清清楚楚知晓所有罪孽皆为苏云扬一人所为,苏七七从头到尾皆是无辜牺牲品。
但创伤本能与情爱执念无法受控:杀母仇人之女的血脉烙印、昔日替身幻境的心底芥蒂层层叠加。
哪怕苏七七曾赠予他半本针谱、真心待他,陆林轩依旧生理性膈应、发自本能抗拒,无法坦然面对苏七七。
“哎呀!七七小姐怎么能代替侍女做这事儿呢!我来我来!”
放下玉珠算盘,叶昭赶忙上前端过茶盘。
“我说盟主啊!你可别板着脸了!要体恤我们这些做下属的!不!容!易!”
陆林轩扯着嘴角看叶昭,觉得这家伙和望舒身边那个破晓,简直是一个路子。
“叶昭,我觉得你和西境那位破晓姑娘很般配。”
“哎呀!盟主大人!你怎么能包办下属的婚姻!”
叶昭放下茶盘,一脸惊讶地看着陆林轩,他没见过那位破晓姑娘,只知道对方是西境娑罗教暗部执令使。
不过,这么说来,他倒是相见一见对方。
西境,逍遥城,娑罗教,宽大的殿堂里。
“主君,您真的要和东川武盟签署和平条约吗?不再多想一想?”
看着手中这份,由商望舒亲笔写下的书信。
丹玄满脸都是抗拒,他可没忘先前在沈家被商望舒提醒的旧事。
当年教主商之御没做到的事,现在教宗主君商望舒又接手要促成东川和西境的结交。
“父亲故去多年,两境子民不应再为掌权者的势力权斗付出代价。”
商望舒看着桌上还没有写完的往生经,纸上是的金墨来自于陌云山山主花镜殊的赠礼。
她的孩儿活着,别人的子嗣替死。
那个寄养照熙兄妹的村落,是她商望舒对陆林轩交付「信任」付出的……
亡者已逝,她必须为活着的人,担起责任。
“主君,可是……”
丹玄还要再说,商望舒抬眸看向他。
“丹玄,大局为重,苍生为先。”
见丹玄领命退下,商望舒轻捻着指腹。
南齐皇室,怀远帝似乎年事已高,病榻缠绵多时了。
丹玄这个废太子血脉,似乎,不该滞留西境逍遥城了……
“破晓。”
身形高挑曼妙的破晓跳下房梁,半跪在商望舒写字的桌前。
“主君~要做什么啦~”
“你要在丹玄之前,到达天云山,顺便,把丹玄的档案抄录两份,分别送往南齐和陆林轩手里。”
破晓猛地跳起来,围着商望舒,给她左捶捶肩膀右敲敲筋骨。
“好嘞好嘞,主君,我可以在天云山多玩几天吗?”
“随你,归期,自己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