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“了”字没有说出口，兰德保持着手扶眼镜框的动作，整张脸爆红，眼神都直了。

林斐手中拿着一只穿猫耳女仆装的棉花娃娃，微微俯下身，将手上的玩偶软软地贴在脸颊边：“呐，是不是很像？”

和手上猫耳装扮的棉花玩偶几乎一模一样，林斐穿的卫衣兜帽上同样有两只毛绒绒的黑色猫耳，卫衣后面还拖着一条同样毛绒绒的蓬松猫尾巴，随着林斐歪头的动作，猫耳和猫尾也轻轻移动，就像真的小猫一样。

见兰德没有反应，林斐保持着脸颊贴着玩偶的姿态，疑惑地又歪了一下脑袋，真情实感地问：“不像吗？”

兰德被萌炸了。

他一半脑子在疯狂叫嚣“他好可爱”，另一半脑子在艰难支棱、想要回复林斐的话，然而还不等他说话，刚才还和他贴得极近的林斐忽然直起身，拉开了和他的距离。

兰德下意识想要站起身去追他，可下一秒，林斐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而后转过身，再次俯身贴近兰德。

“你在想什么啊，怎么流鼻血了？”林斐疑惑地问道，一边轻柔地给兰德擦鼻血。

脸上被轻柔地拂过，隔着纸巾，兰德仿佛感受到了林斐细长柔软的手指，就好像是被温柔抚摸脸庞，鼻子还能闻到林斐·温莱身上淡淡的馨香，而且那明显不是香水味，而是林斐·温莱身体肌肤自带的……体香。

鼻血流得更汹涌了，兰德脑子虽然晕乎乎的，但心里还记得林斐刚才问自己的话，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回复道：“我在想想想，你你你你好漂亮……”

林斐像是被逗笑了，勾起唇角，忍俊不禁：“我现在脸上有疤，这样还漂亮吗？”

兰德就像是遇到蝴蝶的猫，所有视线所有注意力都被林斐的一举一动所吸引，他呆瓜一样盯着林斐因为微笑而蝴蝶翅膀一样微微颤动的眼睫，痴痴地说：“当然，还是很很很漂亮，喜欢……”

林斐帮兰德擦鼻血的手一停，脸上维持着甜蜜的浅浅微笑，语调温柔又冷漠：“可是喜欢的话，为什么要骗我呢？”

犹如兜头一泼冰水，兰德一下子被林斐这句话浇清醒了，被猫猫萌晕而降到负数的智商也重新上线了。

注意到兰德的面色变化，林斐放下手，他直起身，笑意盈盈地问：“你和贾德他们是一伙的？”

贾德就是那位听了姜河俊的话后泼林斐油漆的雄虫，林斐曾经的后援会会长。

“你接近我，和我做朋友，都是为了报复我，因为埃布尔的事？”

埃布尔是那位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且劣化严重的雄虫，林斐的第一任粉丝后援会会长。

兰德坐在沙发上，仰头看着林斐，与林斐下瞥的目光对上视线，他喉结滚动：“那天在医院……你都听到了？”

“嗯哼，”林斐轻描淡写地承认了，他抬起手，逗小狗似得挠了挠兰德的下巴，声音羽毛一样轻飘飘的：“所以，你们想怎么报复我？”

林斐被兰德捉住手，他下意识低下头时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兰德手指上的咬痕，兰德无名指上有一个还隐隐渗血、形状清晰的尖尖的齿痕，是之前帮林斐催吐时被咬伤的，那痕迹落在无名指上像是一圈戒指。

“是的，我跟贾德他们是一伙的，”兰德握着林斐的手指承认了：“贾德他们一直气不过，他们觉得你害了会长，他们想要找到你、报复你，不过对一个已经声名狼藉的退圈明星来说，还有什么能真正报复你呢？”

林斐嘴角扬起一个戏谑的幅度：“是啊，我还有什么可被报复的呢。”

兰德直直地盯着林斐的眼睫，清晰地说：“是啊，你什么都没了……但你还有自由，还有生命。”

林斐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
兰德继续说：“贾德他们偷偷去了你们经纪公司的仓库，在里面找到了一支‘药剂’，那是你的罪证。”

“劣等雄虫榨取正常虫族的健康，违规实验，制取缓解劣化的药剂，如果这件事曝光出去，你和你的经纪人他们不仅会再次声名扫地，还会被送进监狱，甚至也许会被判死刑。”

兰德话音刚落，林斐的脸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了。

“你……”林斐张开口想说话，然而下一秒，他的眼瞳骤然一缩。

兰德拿出了一支药剂：“喏，证据，抑制劣化的解药。”

林斐盯着那支药剂失神了，他记得……他曾经注射过，那种药剂可以帮助他抑制劣化，更好地伪装雌虫：“……怎么会在你手上？”

兰德认真地说：“我偷的。”

林斐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，他声线紧绷地问：“既然它能帮忙抑制劣化，那你们为什么不给埃布尔用，他、他看起来状态很不好。”

兰德摇摇头：“埃布尔劣化得太严重，药剂对他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。”

“……这样吗，”林斐的视线在兰德和药剂之间来回逡巡，终于他忍不住伸手想去拿那支药剂，可兰德灵巧一躲，错开了林斐的动作。

林斐有点尴尬：“……我我只是想看看，确认一下。”

兰德抬眸：“没关系，不过，你不能拿走它。”

林斐一点也不意外，如果这种药剂真的能缓解劣化，又真的是违规实验的证据，想想都知道，兰德他们不可能把这种重要的东西交给外人，更别说疑似罪魁祸首的林斐·温莱了。

可下一秒，兰德又说：“我不能把它给你，但我可以帮你注射，就现在。”

林斐真的没听懂兰德的意思：“什么？”

兰德的目光落在林斐脸颊侧边的瘢痕上，那些瘢痕丑陋无比，破坏了林斐·温莱那张被万千人赞誉、无限接近于完美的面庞，然而美与丑的强烈对比，却又激发出一种令人目眩神迷、超脱美丑的强烈冲击感，就像是因断臂而更神秘、让人想一探究竟的美神维纳斯雕像，没有谁能挪开视线。

断臂的维纳斯是美丽的，可她一定不幸福。

兰德：“你已经开始劣化了，你需要这种药剂帮你续命是不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