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复兰德的不是林斐,而是贾德,贾德像看神经病一样看兰德:“等下,你什么意思,你对他什么态度,你——”
“林斐·温莱,别想走!”眼看林斐一溜烟跑了,贾德冲上去想重新去抓他,却被兰德抓住,贾德当即察觉到兰德的态度不对,他凶狠地问:“兰德,你手上的针剂呢?!”
针剂当然已经给林斐用了,兰德没有回复,贾德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,他又惊又怒,像是在看神经病:“你疯了?!”
趁他们纠缠,林斐早已逃之夭夭,等跑远后他才回头看了一眼,想看有没有谁追上来,却没想到回头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兰德倒在地上的身影。
难道兰德被打了?
林斐的脚步只停顿了几秒,很快,他咬了咬牙,转身坐上了维亚安排的车辆,扬长而去。
对不起,兰德。
林斐没有再去看兰德,也许是不敢,也许是因为就像贾德说的那样,他没有心吧。
*
凭借凭证,坐上专属飞机后,林斐终于低头去看兰德刚才悄然无声递给他的东西。
那是一封信,信封角落有一枚鸢尾花的标记,是很久之前,维亚想要安慰和鼓励林斐,转交给林斐的那份来自粉丝的信。
林斐丢掉后,维亚又捡了回来,第二次交给林斐时,林斐依然没打开它,只是把它放在了外衣口袋里。后来他在兰德家换了衣服,信封似乎从外衣口袋里掉了出来,被兰德拿走,现在又第三次送回到林斐身边。
林斐怎么都没想到,这封信竟然会这么顽强,明明被弄丢好几次,可冥冥之中似乎存在着什么力量,一次又一次地把它送回到自己身边。
这是粉丝的信件,可林斐早就不是那个偶像林斐·温莱,林斐自己都不知道,他有什么理由打开这封信,而里面又会有什么呢?粉丝的告白?安慰?还是愤怒的咒骂?
林斐摩挲着信封光洁的边缘,犹豫着要不要打开,在即将要打开前,林斐抿起嘴唇,还是放下了信封,转而打通了电话。
几秒后,电话接通,林斐犹豫地开口:“维亚,阿雷斯特走了吗?”
维亚那边传来杂乱的声音,维亚本人的声音更是有点气喘吁吁,他像是在跑步:“你到机场了吧?”
林斐点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维亚头痛地说:“那就好,不过我这里有点事,我和阿雷斯特一块追下去的时候在公司后门撞到了兰德,啧。”
听到那个名字,林斐的心不由怦怦乱跳,甚至比之前知道阿雷斯特来了时心率更快,胸口一阵阵燥热,林斐只觉得口干舌燥,他下意识想问发生了什么,然而话还未出口,就好像有什么不为林斐所知的灾难在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,林斐紧张的声音当即糊成一团,在追问后的一秒,他甚至立即产生了类似于后悔的情绪。
有时未知会带来恐惧,可也有些时候,知道也许才是最恐怖的,而无知反而是一种幸福。
“兰德他……”对面的维亚并没有如林斐的愿,说“没什么事”之类的话,而是长叹一口气:“劣化了。”
宛如晴天霹雳,林斐下意识反应自己一定是听错了,劣化这种东西就不可能和卡奥菲斯这种姓氏扯上关系!
太过不可置信,林斐保持着茫然的表情,甚至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过会再聊,兰德进手术室了,”告别后,维亚第一次主动挂断了和林斐的通话。
林斐捏着终端,在前方飞行员的提醒下才放下终端,可是他的肌肉不知道为什么过于僵硬,动作间终端、膝盖上放的机票、信封全雪花一样掉了下去。
林斐从愣怔中回过神,不顾形象地跪下身去捡东西,抓起信封时,本来封口好的信封不知为何却打开了,随着林斐僵硬笨拙的动作,随信附赠的零零散散的东西从信封里掉了出来,其中还包括着一支小小的圆滚滚的针剂。
林斐跪在地上,手指捏住针剂,慢慢举起,那支针剂和兰德之前给林斐注射的一模一样,是可以缓解劣化的“解药”,至少在维亚交给自己信封前,信封里绝对没有这只针剂。
而满地的“信纸”实际上也并非信纸,更不是那感人至深的告白或咒骂,而是产权证书、剧目版权以及大笔金额的赠与合同。
兰德的话不知为何在林斐耳边浮现:
“这只针剂是男朋友送给你的第二件礼物。”
林斐奇怪地问:“不应该是第一件吗?”
兰德神秘一笑,避而不答:“你不猜猜第三件是什么吗,猜对有惊喜。”
仿佛一道闪电掠过脑海,林斐竟然明白了第一件礼物是什么,而兰德又为什么会送这些东西给他。
林斐·温莱以欺骗的手段作为明星出道,至少在外界看来,他所追求的东西不外乎名利,而兰德他们知道内情,也就知道了林斐所追求的除了金钱,还有为劣等雄虫续命的药剂。
所以兰德给的第一件礼物是钱,第二件礼物是续命的药剂,这些都是林斐·温莱最需要、最渴望的东西。
然而,想得这么周到的兰德,手握至少两支缓解劣化针剂的兰德,有着和维德一样贵族血脉、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劣化的兰德,此刻却即将因为劣化进手术室。
一个陈年的秘密,终于在此时悄然露出真容。
满地雪白的纸张让林斐的眼睛犹如罹患雪盲症,高光弥散、视线重影、轮廓模糊,所有凌乱的信息、记忆在脑中乱窜碰撞,最终无声凝结成一整串关联的事件因果。
林斐眼前阵阵发虚,捏着针剂的手指也一同颤抖了起来,身体深处那种奇怪的紧绷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,那是识破险恶命运的真容后,身体下意识的生理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