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他们已经找到了安全的庇护所,有了谋生的事情,可杰克还是拿起武器离开了,临行前,斯黛拉哭着说,“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,你难道不爱我了吗?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简直要把心脏呕出来,站在门口的男人挺直脊梁,并不回头。
杰克说,“亲爱的,我永远爱着你,但我有必须要离开的理由。”
斯黛拉喊,“我不信!月亮对你来说就是比我重要,你早就想抛弃我了!”
“你这鬼孩子,偷换概念。”杰克心酸又无奈,叹息一声后,低声道,“所有逐月客的宿命都是月亮,这一点谁也不能改变。”
“我不要你当逐月客,你是我的杰克,你是我的家人,失去你我该怎么活。”斯黛拉咳呛着,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,“反叛日什么的都是谎言,这是个阴谋,阴谋!”
“谎言也好,阴谋也罢,这场关于月亮的风暴我必须参与。亲爱的斯黛拉,我永远爱你。即使这个世界并不完美,人也要清醒的活,不能偏安一隅,将自己的后半生溺死在美梦里。”
男人不再回应斯黛拉,只留下一个背影,等到斯黛拉再次见到男人时,只有一具了无生机的躯体。
被风暴搅碎的男人再也睁不开眼,斯黛拉独自收敛了男人的骨灰,偏巧这时远方月城的大屏上闪过亮色广告,重复播放着同一段内容。
“抵达月城……你有无限可能。”
沐浴在月光下的城市那样美好,但又那样冰冷无情,斯黛拉抬头遥望那轮月亮,决心要带杰克完成宿命。
生活从来都不完美,拒绝月城的人像个小丑,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苦行僧的修炼到底有什么意义?斯黛拉从前不理解杰克,现在依旧不理解。
老者和杰克是一样的人,都固执的要死。
斯黛拉吸了吸鼻子,自顾自为老者收敛起仅存的尸骨。
怀抱着白骨走上回程的路,斯黛拉下意识往艾利诺身边靠,一条路走两个人明明很宽敞,偏偏艾利诺感觉拥挤。
斯黛拉浑然不觉,反而轻快的调侃,“我从没听你主动提起过反叛日。”
艾利诺皱起眉,“那是我的黑历史。”
斯黛拉笑了,“反抗丽达,拯救月城的中二黑历史吗?”
艾利诺有些难堪,偏偏这时黑红色的雨再次袭来,将他们两人浇个透顶。
手腕上的伤还未愈合,两人冒着雨,一铲子一铲子的挖出大洞,将收敛的骸骨都安葬。
斯黛拉为他们写好碑文,转头要问艾利诺还要添些什么时,却发现艾利诺的目光望着半空悬挂着的红月。
“怎么了?”斯黛拉出声,艾利诺并没有回应,反而坚定了什么信念。
“你……要去做什么?”斯黛拉看出艾利诺的意图了,但她还是感到荒谬,下意识提出问题,等待着艾利诺的否定。
蓝血顺着艾利诺的小臂向下蜿蜒,流经过腕骨,覆盖手背,最后顺着指甲低落,侵蚀着锈迹斑斑的铁铲。
黑红的雨渐渐停息,可当风雨散去后,更大更狂烈的风迅速挤占着人们的视野,那张狂冰冷的风吹断建筑与建筑之间脆弱的连接,也吹散有缘无份的有情人。
艾利诺迎着那阵不讲道理的风,格外冷静的说,“我答应过你们的,要带你们到月亮上去——”
铁铲被向前拖动,抵达目的地后,如一柄长剑刺破黑暗,艾利诺用铁铲挖掘着坟墓,并不觉得累。
铁铲一铲一铲的将墓碑前的土地掏空,当触及到坚硬的棺材板后,艾利诺才稍微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“你还有他,你们谁也不能少。”
站在坟墓前的人面容平静,除了胳膊上还在淌血的伤口外,这家伙和疯子划不上等号,可除了疯子,还有谁会用铁铲打搅一位亡者的安宁,不由分说的敲碎棺材板,拉着对方早已化作白骨的身躯说:亲爱的,让你久等了,咱们现在就到月亮上去。
诡异的红月下,一切事情都变得诡异怪诞,在冰冷月光的沐浴下,艾利诺小心的用魔法拼凑着被泥土腐蚀后的人骨。这具骨头的主人已经长眠太久,身躯早已被消解,艾利诺试着填补,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,艾利诺不得不将一颗碎了一半的头骨自棺材里捧出,小心翼翼的擦去泥土后,和它一起冲斯黛拉笑。
“瞧,斯黛拉,他说他很想你。”艾利诺晃了晃手中的东西,抖落一身泥土后来到斯黛拉面前。
他疯了。
斯黛拉怔愣的看着陷入某种幻觉的艾利诺,直接振臂一挥,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艾利诺的右脸。
突然被袭击的艾利诺向后栽去,手中的骨头也因变故坠落,化作一地齑粉。
“你不能对着一具骷髅喊阿德尔。”斯黛拉的手骨隐隐作痛,见艾利诺没起身,立马上前拽住了艾利诺的衣领,“你还清醒吗,艾利诺?”
“我一直都清醒。”艾利诺呛了一声,胡乱抓了抓头发,试着对斯黛拉解释,“那就是阿德尔,不信你去看墓碑啊。”
斯黛拉将信将疑的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墓碑,在被磨损的石碑上,真的看到了一个名字——欧福里。
“坟墓里埋葬的是欧福里,我们要找的人是阿德尔。”斯黛拉松开了艾利诺,将地面上的骨灰残片用手收拢后,一股脑的都丢回了被撬开的棺木。
灰白的骨灰混着泥土,棺木里零乱摆放着各种珠宝黄金,斯黛拉艰难的将棺木合上后,拍拍手对艾利诺说,“我不相信阿德尔会消失,艾利诺,你也一样,对吧?”
“我……”艾利诺踟蹰,好半天才憋出一句,“他是谎言本身。”
斯黛拉不说话了,沉默的两人遥遥对望,直到被一声快门打断。
“惊悚,月城公敌携义女挖坟,原因竟为情怨!”诡异的绯闻标题让艾利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刚抬头就看到梁叶举着相机嘿嘿傻笑,“你们看起来遇到麻烦了。”
银白色的发丝被黑红色的雨水浸染,稍微染上了颜色,梁叶将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,不在意脸颊上鳞状斑点的痒意,又给了艾利诺一个特写,“逐月客来挖欧福里的坟,是因为旧仇还是旧情?”
“我们和欧福里不熟,我们只是想找到阿德尔。”斯黛拉拉住梁叶的手,小心翼翼的问,“你知道他的下落吗?”
“我只知道城主的儿子最后出现在飞客贾的地盘,他似乎和飞客贾做了什么交易。”梁叶放下了相机,见艾利诺沉默,主动开口道,“我可以带你们去见飞客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