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,会如此悲伤呢。
当日和耀终于斩杀完所有鬼,落回炭治郎所在的地方时。见到的便是如此一幕。
少年握紧那鬼的手。神情忧伤。又将额头抵在鬼巨大,而短胖的手指上。
“哥哥~哥哥~握住我的手呗~”
“你怎么还是那么胆小啊,真拿你没辙,来吧。”
是那鬼的过去。日和耀静静感受着,一时间没有说话。
炭治郎没有感觉到,但他的善意和行为给了日和耀感受这只鬼的机会。
一个悲哀的,被变成鬼的男孩。失去了所有记忆。只凭吃人本能做事。嫉恨着把他关在这里的某人。从明治到大正。不断恶意吃食着那个人的徒弟。最终被炭治郎所斩杀。它的身形逐渐消散了,世界再没有手鬼的存在。
鬼生前是人,那是谁将祂们变成鬼的?
她想起那位老师所说的话。
“日和。你记住。我们最大的敌人实际上只有一位,那就是鬼的始祖,鬼王鬼舞辻无惨。所有的鬼都是被他变成,由他诞生的。你没有对鬼的仇恨,也没有亲人。却有强大的实力。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加入鬼杀队。送你来的人说是因为要还那位大人的钱。可在我看来,完完全全不止如此。日和。我希望你能够在……”
鬼舞辻无惨。
剩下的话没有再继续回忆。日和耀已经有了答案。她握紧刀。走到灶门炭治郎身边。轻轻拍了拍这个少年。
“你看起来很悲伤。但是、又不仅仅是因为这只鬼。发生了什么吗?”
“你回来了啊,那个孩子已经没事了吗?”灶门炭治郎脸上的表情还没收回去。他好像想勾起一个笑来再回话,被日和耀打断。
“嗯。藤袭山上所有恶鬼都消灭了。没关系的。灶门,悲伤是被允许的。”
日和耀比灶门炭治郎高太多了。她轻而易举就揉了揉灶门炭治郎的头,动作柔和。
“我……想起了真菰和锖兔。那是我的师姐和师兄。却已经都被手鬼杀害了。”灶门炭治郎鼻子一酸,眼眶重新蓄满眼泪。一滴一滴往下掉。他还没觉察到这个动作有哪里不对。情绪暂且还沉浸在两人的牺牲中。
这个情感充沛,始终拥有慈悲之心。却毫不动摇,用力挥刀的孩子。给日和耀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。
幸福离开时,总会伴有血腥的味道。
父亲因病去世。作为长子担起养家重任的灶门炭治郎,在严寒的冬日仍旧为了家里的生计。为了让*姊妹们能吃得饱饱的,下山去卖炭。为了家人的幸福。他努力又坚定地生活着。尽管生活贫困,却依旧深感幸福。
他的腿脚很快,人缘很好,炭的质量又好。又有着可以闻出他人情绪,动物想法的能力。所以这些炭很快就被背到山脚下,在天色已晚时卖完了。并且,他还帮助了一个被误会打碎了盘子的男人,闻出了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猫。就在他准备回去时,却被相熟的老爷爷叫住。说是天色已晚,让他在自己家待一晚再走。
年仅十几岁的少年模模糊糊在他人口中知道鬼。却没有机会再去挽回山上在他留宿他人家里时,被鬼舞辻无惨袭击的亲人。
最后剩下的只有灶门祢豆子,他的妹妹。还有他自己。妹妹已经被变成了鬼。却在攻击他的行为中艰难护住了自己的意识,被赶来的,鬼杀队的「柱」,富冈义勇即将击杀时。情急之下的灶门炭治郎对着他下跪了。
不要杀害我妹妹。她还没有吃人。
愤怒的、却又悲伤,带着宽慰的鬼杀队「柱」——这是日和耀从灶门炭治郎的叙述中感受到的,属于富冈义勇的情绪。富冈朝着灶门炭治郎大吼。说出了一系列诛心的话。背后的意图却逐渐在此刻深刻被两人听出。
不要害怕。不要软弱。保持愤怒。只有这样,你才可能为逝去的亲人复仇。仅仅是跪下求饶是不够的。你必须强大起来。才有机会做到这一切。鬼不会怜悯你。你必须救赎你自己。
再然后,是被妹妹保护灶门炭治郎的行为所震动的富冈义勇。将炭治郎推荐去了鳞泷左近次处。也是日和耀在手鬼记忆中所看到的,把他关在藤袭山的人。富冈义勇的师傅。负责培养剑士的“育士”。曾经的柱之一。
他教给炭治郎全部,留下并照顾沉睡的,化为鬼却不攻击人的灶门祢豆子。灶门炭治郎又在狭雾山遇见了已经死去的真菰和锖兔的鬼魂。*祂们悉心又严厉的教给炭治郎一切,在炭治郎的不断努力下。终于劈开了做为可以参加最终考核验证的巨大岩石。为了找到妹妹变回人类的方法。炭治郎来到了这里。
被教导着,督促着,努力着。灶门炭治郎却从不曾知这些人已经死了。包括鳞泷左近次其他的徒弟,除了部分和富冈义勇外,全部死于手鬼手下。至死之前,手鬼已经吃了许多人,其中包括了十三个鳞泷左近次的徒弟。
多么悲哀啊。
日和耀垂下眼眸。再次抚了抚灶门炭治郎的头顶。
“但灶门,你会幸福的。”
“……谢谢。”少年愣了愣。悲伤的心在此刻深刻受到抚慰。他微笑起来,露出个不再哀伤的笑容。
逝去之人不可追。必须把握当下,坚定希望和目标。才会重新拥有幸福。
仿佛终于发现此刻有多么不妥。灶门炭治郎“轰”地一下红了面庞。一下子跳开。
“对、对对对不起!我不是故意的、不好意思我……”
日和耀:“没关系。”她没懂灶门炭治郎为何突然这样,只静静看着他。在这种目光下,炭治郎迅速平静下来。他终于想起来日和耀一开始说过的话。
“藤袭山上,所有鬼都消灭了?!”
“是啊。不过不是我一个人做的。中途我有看到几个孩子,祂们也在奋力杀鬼呢。所有剑士都活下来了噢。”
好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