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你也知道,有的时候…”她尝试争取一下。
“不要撒谎啦,妈妈。”日和耀拉了下她的手。“祂们是笨蛋。你和爸爸不是呀。我没有在伤心噢。”
“你看。我们没有血缘关系,我都能成为你和爸爸的女儿诶。说明什么呢。”
…
日和耀使了点力,示意流矢丰松开她。这才露出个羞涩的,不太好意思的笑来。脚尖点了下地。
“说明。妈妈和爸爸。从一开始就决定要来爱我,是吧?”
…
「那是当然的,小耀。我们永远、永远爱着你。」
好久远的回忆。但是每一次想起来,日和耀都会觉得幸福和安宁。可眼泪砸下来,便添了点别的意味。
那时候自己还很傲慢呢。觉得周围人都是笨蛋什么的。她摸了摸头上的发卡。目光温暖而明澈。
“你怎么了?”是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的胡蝶香奈惠,有些担忧地看着日和耀。
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个孩子哭…真希望自己能为耀做些什么。
“嗯。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。”日和耀笑了笑。给自己拭去了眼泪。
“是什么呢…?”
“爱的话,是不需要血缘关系也能相连的。”
…
“姐姐——!!!”鸟雀一般的女孩儿紧紧抱着自己的姐姐。声音尖锐又痛苦,惊喜又难以置信。
主公请她到产屋敷宅来前,胡蝶忍只以为是什么日常任务的安排。但前来通知的,她的鎹鸦挂着如梦幻般的笑容,飞到她肩头,用头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脸。
“啊啦啊啦~是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了吗?艳看起来很开心呢。”胡蝶忍不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,她不擅长应对祂们。可艳是自己朝夕相伴的同伴,从她和姐姐一同入队起就在了。
对艳,胡蝶忍永远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。
她做不到用手抚摸艳的头。却能够为她准备最好的吃食,干净的流水。记得艳的生日。
其他鎹鸦有生日吗?胡蝶忍不知道,但艳肯定是有的。
“嗯。忍,你一定会开心的。”老实的鎹鸦声音甜美。她没在忍的肩头待太久,很快飞下去。在鎹鸦界和自己主人看来,额外可爱的身躯在桌上忍不住地蹦跳起来。跳着属于鎹鸦的舞蹈。
“忍,小忍。快去吧,快去。主公和福柱大人在等你。”
“嗨嗨,我知道啦。”胡蝶忍眉眼弯弯。
是什么事,让自己的鎹鸦如此兴奋呢?嗯~小耀居然也在。让自己猜猜看。肯定不是和斩鬼有关的。是对改进后呼吸法的开发?还是用毒?
但是、都不是啊。
…
听到解释,又看到胡蝶香奈惠的第一秒,胡蝶忍先是猛地转头。看向了日和耀,产屋敷耀哉和天音。
她用力眨着眼睛,眼圈慢慢变红。脸上一贯挂着的温和笑容不见了。似乎是在用力确认什么。她仔细观察着三人,不肯放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细节。面上先是茫然,惶恐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双唇紧抿。终于在确认了什么之后。才慢慢地转头,重新看向胡蝶香奈惠。想上前却又迟疑。
日和耀从她身后,以绝对温柔的力道轻轻推了胡蝶忍一把。
于是终于意识到什么的胡蝶忍。再也忍不住,飞奔上去,倦鸟投入树林的怀抱。
“呜、呜啊啊啊——姐姐、姐姐——!!!!对不起…对不起。对不起是我不好,要是我再来早一点你就不会那么痛苦了。对不起我做得不够好,对不起。对不起……”
胡蝶忍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,紧紧与眼前梦幻泡沫般的少女相拥,又放松了力道。她语无伦次。被坚定有力地回抱着。
到底是为什么呢。为什么生命会发生这样的奇迹。为什么已经死去的人又能够回到自己身边?为什么、为什么……这不是梦呢?世界何至如此。
胡蝶忍以为自己还在做梦。不、连梦里,她都没想过胡蝶香奈惠会回来。
毕竟姐姐,是在自己怀里死去的啊。
她已经比胡蝶香奈惠的年龄还要大了,可身量依旧比胡蝶香奈惠要小。抱在怀里时,半张脸都埋在香奈惠怀里。眼泪鼻涕糊了满脸,她也不在意。像个孩子一样失态地大哭起来。双手暴起青筋,紧紧地抓着胡蝶香奈惠的外套。
“不。你已经做得足够、足够好了。小忍,现在我在这里。小忍,我在。”胡蝶香奈惠一声声回应着。头埋在胡蝶忍发间,双目紧闭,泪珠一点点滚落下去。
太瘦了。怎么会这么瘦呢。少女比以往更加单薄的身影被抱在怀里。胡蝶香奈惠心中一阵阵抽痛。
我不在的时间里,你一定吃了很多苦。你一定是极为刻苦努力才成为的柱。你一定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东西。
想起日和耀为她描述的一切,胡蝶香奈惠心中酸楚。情绪太多,一时间竟难以言明。
了不起的小忍、闪耀的小忍。我为你感到骄傲。真是…辛苦了。
…我的妹妹。我唯一的亲人。对不起那么早就离开了,对不起没能陪伴你长大。但是,我又好高兴。我们还有这样的机会相聚。更多人还有机会重见。
此刻日和耀和天音耀哉两人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,把地方让给两姐妹。几人去了另一个房间。
在姐妹相聚之前。日和耀申请拜访了产屋敷宅邸。得到同意之后,若有所感的天音和产屋敷耀哉一起出现了。只是,两个直觉超强的人。首先选择了一处温暖,僻静的屋子供她们到来。
而当日和耀拉着胡蝶香奈惠耐心铺垫,一点点把紫月草,还有逝者复活等等所有一切都讲清楚。那个始终温暖、带着笑意,同时略显紧张的身影揭开面上的面纱时。
产屋敷耀哉和天音迅速明白了。首次地,这对夫妇显得有些手足无措,泪盈于睫。但是很快,两人快步走上前去。
无措、惊讶、忧虑、难过,喜悦等等通通一切的情绪。最终只化为一个动作:
祂们抱住了日和耀和胡蝶香奈惠。双目紧闭,声音颤抖着,却又温和。
“…谢谢你,谢谢那些尚不知名的孩子们。然后、欢迎回来。我们的孩子。胡蝶香奈惠。”
在时间的缝隙里。逝者回到人间,被轻盈又坚定地接住了。即将会有更多、也必将会有更多。「希望」,从心而生。
日和耀微笑起来:“没关系哦。”
——我希望你,能够获取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