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至又搂着宋拾星哭了起来,“小姐啊……你哪里受过这种苦啊……”
两人在房间中相商一个时辰,其实大部分时间是夏至在叮嘱宋拾星许多生活问题,零零散散收捡了为数不多的几件轻便衣裳,至于珠宝首饰,她也带上以备颠沛时拿去换钱,她可不想风餐露宿。
带着东西,两人便去往宋长名和骆媛媛选的宋府新址同他们最后一聚了。
思及次,饶是宋拾星做了再多准备,仍不免有些眼睛酸涩。
在大街上抹眼泪实在有些狼狈了,她干脆把头低了下去。
只是这一低头,便瞧见地上有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影子。
她抬眸,只见这人尖嘴猴腮,很是陌生,却又不知是在哪见过。
宋拾星眯起眼睛细细打量起这位站在自己跟前不走了的陌生人,心里有些疑惑。
“你谁啊?”宋拾星问道。
那人脸上闪过一瞬不可置信,“你连我都不认识?我可是宾州州长的长子李偌。”
李偌?她确实不认识此人。
夏至却拉起宋拾星的手就要离开,“小姐,你让我调查的在青山寺放箭栽赃之人就是他!”
宋拾星睨了一眼李偌,便同夏至一起准备绕过这人,若是平时,她多少也是要报复此人一下的,但此时她忙着要与家人相聚,这厮还排不上号。
李偌却又一次挡住了宋拾星的去路。
“什么放箭栽赃?你这贱婢!”李偌满脸通红地指着夏至,语气激动,活脱脱被人戳破了糗事的模样。
宋拾星听这李偌说话便气不打一处来,将一脸气愤的夏至护在身后。
“你来找茬?”她瞪着李偌,不客气地问道。
谁知那李偌竟仰天大笑起来,“我这是看你宋家落难,想着你尚有几分姿色,不如来我房里当妾如何……”说着,手几乎要摸上宋拾星的脸。
宋拾星冷着脸把手拍下,在他手上留下逐渐发红的印子。
“小美人,还挺有劲儿,这哭过的眼睛倒是比平时还好看。”猥琐的嘴脸在他脸上换了又换,多看一眼都要作呕。
夏至直接骂了出来:“你这登徒子!青天白日调戏良家姑娘,亏你爹还是州长呢!”
宋拾星双手发颤,心中却已经改了主意,此人既在青山寺中栽赃于她,又在大庭广众下行如此侮辱之事,她向来不爱忍气吞声,那就让他李偌在这滨州城中彻彻底底地丢一次大脸。
“明日午时,月洒楼二楼雅间见。”
说罢,便牵着夏至绕开李偌继续向前走去了。商贩吆喝,街区热闹依旧,仿佛方才李偌对宋拾星的一番骚扰从未发生过。
走远了,夏至才问道:“小姐,你怎生还要去见那贱人?”她一双眼睛被气的通红,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宋拾星仍旧目不斜视,她只淡淡道:“我会让他付出代价。”
听不出情绪,却掷地有声。
宋长名与骆媛媛见了宋拾星又抱着她啜泣起来,又得知她要随那些个苍梧派弟子要去闯荡江湖,更是声泪俱下。
“儿啊,你说这命怎么这么苦啊……娘把你护的好好的,咱不去招惹妖怪好吗?”骆媛媛捧着她的脸,泣不成声。
宋长名却伸手将骆媛媛拉了回来,“媛媛,咱姑娘向来是个有主意的,我们得信她。”
“拾星,记得顾好自己,什么时候想回家了,就来找爹爹。”
说着说着,眼泪断了线地往下掉,本就斑驳着皱纹的脸上涕泗横流。
“我乃何人啊?放心放心。”宋拾星拍拍胸口,扬起一抹笑。
“好好好,”宋长名夫妇破涕为笑,“拾星最厉害了。”
……
宋拾星与家人一番道别后便回了尘珘他们居住的客栈,她既然是个鬼怪缠身的命数,还是别把家人往火坑里拉了。
宋长名等人哭着把她送到客栈,马车里俱是悲寥之气。
说再多也她也没法留下,宋拾星便心一横,一到地方便与他们道别,随即利落地跳下马车。
一进客栈,便看见尘珘一个人坐在一楼饭堂的桌凳上。
外面日头已经落下许久了,这也不像是饭点啊,他坐在这作甚?
总不能在等她吧。
可眼前的人一席利落地灰色劲装,高马尾随意地落在肩上,额前碎发轻轻飘动,自打她进入客栈里,便一直端着探究的目光瞧她。
恐怕真是冲她而来的。
宋拾星干脆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怎么了?”
尘珘一手托腮,道:“需不需要我解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