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青龙属木,南朱雀属火,西白虎属金,北玄武属水,中紫薇属土。
遇害者所居方位,上应星宿,下应五行。
尘珘视线在地图上来回扫视片刻,宋拾星圈出的五个赤色圆圈瞬间点燃他混沌的思绪。
“遇害者可有生辰记载?”
宋拾星顿时明白了尘珘心中所想。
既然方位与五行有关,或许此案关键在于某种仪式。
用修道中人的话来说,就是阵法。
月瑶掀起铺满桌案的地图,宋拾星将卷宗翻至遇害者信息一页,逐字将生辰与五行所属念出:“
戊寅年、庚申月、甲午日,日主天干为甲,五行属木。
庚辰年、己卯月、己巳日、庚午时,日主天干为己,五行属火。
四月十七,干支为甲辰年、己巳月、戊子日,日主天干为戊,五行属土。
年柱天干为乙,地支为丑,月柱地支为卯,时柱地支为申,五行属金。
年柱地支为酉,月柱天干为戊,地支为寅,时柱地支为巳,五行属水。”
五名失踪者正好对应五行。
两声倒吸凉气的声音不约而同传来,月瑶与骆澈对望一眼。
正经的阵法绝不需要人祭,需要五条人名来祭的阵,其邪也恶。
需要这邪阵的,绝非善类。
宋拾星不知道修之中的是非善恶,但看这三人脸色皆算不得好,便也知道此事棘手。
“竟真与阵法有关……”尘珘严肃道,语气凝重。
星宿五行,人血为祭,他几年前曾偷偷在竹林山禁书中看过这道邪阵,模糊记得此阵名唤招阴,是打通人妖结界的第二道法门。
结界抖动时溜进来的妖怪尚未根除,新道又将开,人间危矣。
但好在招阴尚未开启,招阴真正的引药是为世不多的纯灵根。
他正好算一个。
尘珘默然良久,忽觉一道目光灼灼,他顺着那目光瞧去,一双桃花眼正不偏不倚地盯着他,眼上双眉无意识地轻轻蹙起,显出一道浅壑。
“很麻烦吗?”宋拾星撑着脸轻声问道,“从来见你这么正经过。”
尘珘这才知道自己那点心思全挂脸上了,反将眉一挑,容光便又焕发出来,爽声道:“此事我已有头绪,我们先回客栈。”
宋拾星歪头,不知他又要有什么动作。
今日这般折腾下来,待宋拾星一行人回到怀宝客栈,已是金乌西坠之时。
怀宝客栈一楼是酒食,二楼才是住宿,几人便干脆在一楼解决晚餐。
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,这怀宝客栈的酒许是太香太诱人,让这深巷从早热闹到晚。
骆澈昨日便想尝尝此处的香酒,几人一落座他便招呼着小二上酒上饭。
“昨日来时就闻着酒味了,我倒要尝尝是什么味道。”骆澈已然沉浸在未知的美味中了,嘴角像是要咧到后脑勺。
月瑶嫌弃地啧了一声,"我看你跟出来就是为了吃喝玩乐的。"
“也不是没有这方面原因,”骆澈尴尬嘿嘿两声,“你可别贫我,我可是给你也点了一壶。”
月瑶态度陡然转变,“够义气啊你。”
“那是自然,这酒才两钱一壶,实在划算!”
听到两钱,宋拾星不由得讶了一瞬,“两钱在宾州只够买一壶白水的,怪不得此处人这般多,原来是薄利多销啊。”
月瑶:“不愧是经营之家。”
骆澈:“……”
昨日的柜台老板牛万夫此刻正到处与客人热情攀谈,大厅里笑闹一片。
骆澈看着那老板的笑,欣慰地长舒一口气。
“你叹气干嘛?”月瑶问,随着他的目光一起往老板看去。
“还好那老板能这么乐呵,”也许是怕老板听见,骆澈特地压低了声量,“我听说他上个月刚刚丧子,孩子刚生出来就断气了,连长命锁都没来得及戴上。”
宋拾星听这话心中隐隐发酸,像是胸口被淤泥堵住,流水越冲越多却泄不下去。
都为未出生的孩子打制长命锁了,这老板恐怕是爱极了这素未谋面孩子。
酒菜被送来,饿极的骆澈与月瑶立刻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。
少年人的情绪大开大合,来的快去的也快,只要那老板仍旧是笑着,那因他而生的悲切也当随风而散,再被酒肉菜香掩去。
香酒下肚,荡气回肠,“啊!”骆澈发出一声舒爽的长舒,顺手就给月瑶倒出一碗,双手递上。
月瑶也爽利地一碗下肚,连连叫好。
宋拾星却分毫没被这般品酒的氛围感染,她长在凡间,这个年纪多是滴酒不沾的,因而只觉得这里的气味比家中酒呛鼻的多。
只是尘珘竟然也略过了他们大快朵颐的香酒,直接吃起菜来。
他吃相很好,细嚼慢咽的,好像被一张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搁在着喧闹的大厅之外。
不一会儿,搁下碗筷,上楼回屋。
宋拾星把一口白米饭送进嘴里,眼睛却跟随着那个往楼上缓缓移动的身影。
“他是不是憋着什么事啊?”她问骆澈与月瑶。
骆澈放下碗筷,跟着宋拾星的目光追随而去,眉毛提成一个八字,让满是油光的嘴显得有些滑稽。
“唉,”他罕见地叹了一声气,“他心里憋的事可多了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