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投来阴影,宋拾星转头,原来是尘珘走近。
思量片刻,她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心底的问题。
“尘珘,为何十方镇一到夜间便如死城一般,若是人们一齐防备,怎会至今连凶手是人是妖都不知。”
尘珘微微抬眸,长睫仍在眼瞳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,窗外的冷风将二人的头发都吹得些许纷乱。
“因为这世上之人多是缩头鼠辈,灾祸不临己身,便不知他人的苦难并非与自己无关的戏文。”
声音很轻,一半被宋拾星听到,一半被风卷去。
他说的是十方镇,又好像不止是十方镇。
身边人抬手将窗户拉回关上,转身提起搁在桌边的碎玉。
“月瑶,宋拾星无力自保,你留在客栈照应着些,骆澈随我去探探今夜情况。”
月瑶点头。
骆澈用脚抵住刀背将那长刀往上一踢,刀柄稳稳落在手中,“好嘞。”
修道之人有灵气撑着一两日不睡也无伤大雅,宋拾星却不同,今日辗转来回花了不少力气。
屋里安静下来,她不一会儿便打了个哈欠。
知道明日也不会轻松,她将滞留在衣袖中许久的玫瑰花露交给月瑶后便回房间睡觉了。
或许是因着尘珘说的话,月瑶实在不放心她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一人独寝,便随她一屋安眠。
翌日。
宋拾星是被骆澈的欢呼声吵醒的。
“月瑶,宋拾星,你们快醒醒!”
月瑶睡眼惺忪,看清楚来人是那个一脸的嬉笑的骆澈后,双眉一拧,“怎么了?昨日可有凶案?”
“没有,”骆澈答道,脸上笑意依旧,“但是!尘珘他答应招亲了!”
宋拾星霎时从被窝里坐起来,边每日例行地戴上被尘珘遗弃的腕箭边问道:“什么?”
她没听错吧,尘珘竟还真要践行她昨日的馊主意?
骆澈对自己比了个大拇指,一脸骄傲:“多亏我昨日劝说一夜……哎呦!”
话还没说完,脊梁骨就被碎玉重重戳了一下。
尘珘满脸黑线地站在他身后,哀怨的目光从骆澈转向宋拾星。
虽是无语,却也是默认。
宋拾星忽然觉得他有些可爱,虽然什么都不愿,但什么都照做。
“放心,我定让你风光无两。”
“我看你是想让我风光大葬。”
因着近日镇中灾祸不断,客栈旁的红绸店已经许久没有生意了,老板坐在店门口唉声叹气,连铺子里的红绸也跟蒙了一层灰似的。
曾经门槛踏破,如今门可罗雀,老板瘪了瘪嘴,抬头望天。
一刻钟后,宋拾星就带着月瑶笑盈盈地来踏门槛了。
“两位姑娘可是要做喜事?”老板见二人到来,久违地眼中放光。
宋拾星一见他这揽客的模样和整洁得没有人气的店铺,便知道此间生意惨淡,唇角一勾,与老板热切攀谈起来。
“老板啊,我们午时要在鼓楼绣球招亲,这男儿啊可是个纯灵根呢!价格你定,必须给我好好办!”
“欧呦,纯灵根哪,谁家女儿好命能得了这纯灵根的夫婿。”
“不知不知啊,我看你这铺子久未开张,这些红纸都半潮了,扔了也是扔了,倒不如赠我们些招亲红纸贴在街上?”
老板一寻思,觉得有几分道理,还是要哄着这位来之不易的贵客,“好嘞,这有啥的。”
“老板我看您这般丰神俊朗,手下应该有不少人吧,那这布置您肯定比我有经验是不?”
“……”
宋拾星到底出身商人之家,说起话来天花乱坠,三言两语把老板哄得什么事都包揽了过去,一来二去让月瑶看得瞠目结舌。
月瑶一边听着宋拾星舌灿莲花,一边感慨骆澈所言不虚。
她还记得前几日骆澈神秘兮兮地跑来同她说:“这世间一物降一物,我看宋拾星就能降了尘珘。”
“搞定,我们走吧。”宋拾星拍了拍月瑶肩膀,月瑶这才回过神来,莞尔一笑。
许是太久没有做生意,老板这一次十分卖力,一个时辰后,大街小巷就贴满了招亲的喜帖,那高高的鼓楼也紧锣密鼓地装点着鲜花与绸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