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跳过吐槽的部分,继续关心:“然后你就生闷气去啦?哈哈……咳。”
简逸扬将杯底喝干,揉了揉眼睛:“不是啊,到健身房了,他去上一对一,我只能在外面练器械。”
“化悲愤为运动量。”程也竖起大拇指,“难怪您这二头肌大有进步。”
简逸扬没心情关心二头肌,提着杯子在桌上转圈:“他说要做复健,我肯定支持啊,但是谁知道他的复健运动量那么大……这根本不正常。”
健身房里上私教课的地方是一个四面透明玻璃的房间,里头做了拳击主题的布置,但教的只是健身操或者有氧拳击一类的动作。
活动开身体,教练戴了靶子跟他对练,但没多久就举手投降,忍不住问:“同学,你是练过的吧,在我这儿太屈才了。你轻一点打呀,我又不是你仇人。”
魏祁明甩甩手,礼貌地说:“不好意思教练,我会注意的。”
教练继续咬牙挨打,掌心一片麻木,渐渐感觉不到疼。
魏祁明左腿力量较弱,动作不大平衡。对练完,教练又带他做了几组下肢训练,便叫了休息。
他知道魏祁明受过伤,但不知道是多重的伤,看他的架势,以为只是崴脚一类的小伤。他尽职尽责地叮嘱:“不要硬来啊,同学,恢复是需要时间的。”
魏祁明乖巧点头:“我知道,谢谢教练。”但等人一走,他又带上拳套,走到角落里去打沙袋。
简逸扬刚从器械上下来,正在前台接水。正巧两个私教一起下课,说到了各自的学生。
其中一个吐槽:“太拼命了,这在古代都能练成杀手了吧。你看看我这手给他打的……真是人狠话不多,好吓人的小子。”
另一个啧啧两声:“长得挺乖的,看不出来啊,居然这么凶。”
“人不可貌相嘛。”教练感慨,“架势不是很专业,气势倒是挺足的。不一定打过比赛,但八成是打过架的。”
“行了,有人在听。”
教练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。
简逸扬无意识地多接了一杯水,两手端着杯子原地站了一会儿,心道接都接了,便往训练房走去。
这家健身房属于山水间的配套设施,内部空间相当大,一向维护得很好,而且只对住户开放,隐私性相当过关。
落地玻璃透亮,所有东西一览无余。
魏祁明正数着拍子出拳。他压低重心,刺拳、闪躲……左腿踢到沙袋的瞬间,他的脸色出现了微妙的变化。
但魏祁明一秒都没停,只稍稍调整了姿势,立刻进入下一组。
直拳、刺拳……玻璃门被人一把推开。
他以为教练去而复返,扶稳沙袋后转身,却看见一个怒火中烧的简逸扬。
“你感觉不到疼吗?”他质问,“你没事吧,这是在自虐吧?”
魏祁明也冷下脸来:“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,跟你没关系。”
简逸扬差点将纸杯捏扁。水从旁边流下两股,全滴在他鞋上。
简逸扬直觉自己不会得到什么动听的答案,但还是控制不住地问了:“什么叫跟我没关系?”
魏祁明解开拳套,抛进墙边的收纳筐里。他活动手腕,骨头咔哒响了两声,然后扶住脖子转了转头。
做完所有动作,魏祁明才站直身体。他的T恤汗湿贴身,速干面料隐隐约约透出肉色,将肌肉轮廓勾勒得纤毫毕现。
他捋开头发,秀气的眉眼冷冰冰地紧收着。魏祁明说:“字面意思。”
从他身边经过时拿走了那杯递到面前的水:“谢谢。我先走了。”
在宿舍补觉的程也被一个电话叫起来。
“不去。”
“真不去。”
他睡眼惺忪,加上输掉球赛损失的生活费,实在没有出门的心情。
但电话那头的人说:“我请。”
程也立马翻身下床,精神十足地说:“好的爸爸,我来了爸爸。”
十串牛五花下肚,程也心满意足,又叫了一碗粥溜缝。
“我还是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完全是失恋了。”程也剔着牙分析起来,“但你还没恋上呢,所以顶多算是单相思吧。”
他将简逸扬面前的啤酒瓶子拿开,大着胆子摸了摸他的脑袋:“爸爸,天涯何处无芳草啊。”
简逸扬托着下巴沉思良久,缓缓开口:“你是不是把油擦我头上了?”
程也大惊,刚要求饶,又听见他小声提问:“他为什么还没喜欢上我呢?”
程也说:“你问我没用啊,我还想问林准为什么没喜欢上我呢。”
这下他也惆怅起来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真是苦酒入喉心作痛,越想明白越想不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