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人暂时抢救回来了。我在医院,你别担心。”
语音留言播到最后一秒,自动删除。魏祁明放下手机,大脑仍空白,身体比意识先缓过劲来,继续向前走。
右手边是一间没贴门牌的房间,他直接刷卡进去。这地方在拳场西北侧,是一个既不靠近出入口,也不方便进出内场的位置。房间废弃已久,里面只剩两张皮子开裂露出黄色海绵垫的旧沙发。
魏祁明拨弄墙上开关。噼啪两下,顶灯蒙着灰,不给回应。他又按了两下。
噼啪。连这声音听着都像是倒计时一般,魏祁明后背一麻,原路退出去,带上了门。
迷宫一样的地下室,今天晚上塞满了各色人等,这样的环境似乎无处藏身,但又好像处处能够避开人眼。顾振化人没露面,但却在刚拉的群里发了好几条语音鼓励大家好好干,看在奖金的份上。
魏祁明将每条语音都听了三遍,试图通过背景里的杂音判断顾振化的位置。
可是音频太干净了,干净得像是在录音室里录的。
拳场里外嘈杂一片,哪怕在没人经过的角落,依然能清楚听见隔着楼板落下的鼓点和不远处内场一浪浪的欢呼。
魏祁明拐进一条死胡同,刚转过身正要出去,突然肩头一痛,迎面被人撞个正着。
他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,低头说了一声:“抱歉。”
他绕开那人要走,可是来人不依不饶,不仅不让路,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手劲之大,顿时让魏祁明变了脸色。
他不想找麻烦,但有人主动找他麻烦的话,正好给了他借□□动手脚。
那人拉了他一下就松开,看他不动,又伸手来碰他的肩膀。
走廊后头有脚步声经过,那人走神的一瞬间,魏祁明伸腿绊住他的脚,同时单手掐向他的手腕。手指按在腕骨下的凹陷里,深深地压进去。
那人吃痛,不得不松手,但还是不让路。他戴着墨镜,一副找茬的表情,眉头紧锁,用力推了魏祁明一把,逼上前来。
“拳台下面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他急促地说:“五哥在拳台下面埋了东西!”
他越说越近,魏祁明横起手肘向下一捣。骨头痛击□□,那人咳了一声,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两颗,捂着肚子退开些。他身材精壮,肤色黝黑,工字背心外套了件同色皮衣,疼得直不起腰,先抬起一只手比了个暂停。
“……话说一半就动手,你属刺猬的?”
魏祁明冷眼看着,没有接话。谁知道这人是不是顾振化的烟雾弹。在他的理解里,顾振化的下限低到地球背面都是有可能的,做出这样的安排丝毫不让人意外。
他往右踏了一步,这是一个更加便于观察的位置。这人的难受不是装出来的,魏祁明挑的位置很寸,不至于让他受伤,但会结结实实地疼上一会儿。
他一动,那人以为他要走,嘶地吸了一口气,出声阻拦:“等等,我认识你朋友。”
真是稀奇的搭讪台词。魏祁明看着他:“我没朋友。”
“……”那人被噎了一下,无奈地说,“姓简,你也不认识?”
鱼饵被装饰得花团锦簇递到嘴边,魏祁明硬是不咬,语调平平,一副无所谓的神态:“我认识的人多了去了。”
“……”男人缓过劲,一把摘下眼镜,“我是他教练。”
简逸扬不止一次提到自己的教练,魏祁明当然记得,但现在简逸扬不在旁边,真假全看这人一张嘴。他面上表情不变,仍是事不关己的疏离,好像只觉得这人碍事。
两个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,视线恰好相交。
墙壁在白光灯下微微发绿,仿佛覆盖着一层铜锈,肉眼可见的所有东西在这氛围里都成了刚出土的文物。
魏祁明打量他五官,记忆逐渐被唤醒。他确实见过这个人,不仅亲眼见过,还在拳馆的教练墙上看过。
男人说:“这里太乱了,不熟悉环境的人反而会添乱。现在我需要你帮忙。”
魏祁明微微一点头。
秦为继续说:“酒吧整改的时候,地下二层加了东西。拳台垫高了一层,四面封死之后才让人靠近,之前我没看出门道。”
他蘸了一指头灰,在墙上画了个四方形,点在中央:“现在能确定的是拳台下有东西,至于是不是颗……炸弹,现在没法确认也来不及确认了。我们要作最坏的打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