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轻触木门的刹那,一支淬着冷月光华的暗箭破风而来,悄无声息直刺心口。她漫不经心抬臂,腕间刀刃轻旋一折,箭矢当即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坠落在青石板上。
紧随其后,数支冷箭接连破空袭来,却被她信手挥刃,尽数轻松化解,身姿从容如舞。
箭声甫歇,她立刻扬声急唤,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:“秀儿,王夫人,你们可还好?”
江秀儿望着重伤的阿娘,咬牙爬上供奉着列祖列宗牌位的高台,取下悬在其上的佩剑。这剑沉得她手腕发颤,可她仍死死攥紧剑柄,指节绷得发白,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前方的身影。
这剑本是江家老祖的佩剑,足有她半个人高,沉重得几乎要将她纤细的手腕压断。
听见阿姊那句问询,江秀儿眼中骤然亮起光,再也撑不住,松开紧握剑柄的手,任由眼泪毫无顾忌地滚落。
她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急喊:“阿姊!我没事,可阿娘她受伤了,快救救她!”
墙外夜色浓如泼墨,江浸月闻言反手掷出短刃,寒光骤闪,利刃破空而出,带起一声锐响。
“噗通”一声闷响,暗处的刺客应声倒地,沉重的身躯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碎的尘沙。
动作干脆利落,一气呵成,飒爽至极。
里面的江秀儿眼睛一亮,就这样怔怔的看着月光下如此帅气的江浸月,她从缝隙里看阿姊手中就剩下一把短刃,便费力的把她刚取出的那把剑毫无心理负担的扔了出去,她讨赏似的笑起来,“阿姊,用这把。”
江浸月勾唇一笑,从腰上取下一把较轻的剑也扔向了江秀儿,回头温声叮嘱,“小心点,保护好你和你娘。”
说着便顺手拿起那把长剑,脚尖轻轻一点,追向逃跑的那人。
江秀儿怔怔望着江浸月。那人一身华贵衣袍,长发在月色下肆意飞扬,可手中握着的,却是一柄与这身装扮格格不入的长剑。
“该死,早该将他们一并斩了。”黑衣人狠狠唾骂一声,心知今日任务已然彻底落空,想到同伴竟被区区女子一刀封喉,心中暗讽那人办事不力。
话音未落,脖颈骤然一凉。他下意识要低头查看,眼前画面却猛地一旋,竟看见自己失去头颅的身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。
江浸月提着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,毫无温度的擦了擦手中的武器,转身返回了江府。
府内,王知仪早已被老夫人妥善安置。江秀儿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,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门外。老夫人轻轻拍着她的肩,用手中的帕子轻轻擦拭她的脸柔声安抚:“没事了,秀儿,都没事了。”
可江秀儿依旧满心不安,目光牢牢锁在门外,掌心紧紧攥着阿姊赠予她的剑。
府内灯火昏黄摇曳,映得廊下人影惶惶。
“祖母,我没事。”江秀儿话音刚落,猛地回头,便看见一道利落身影自檐角跃下,阿姊江浸月手中拎着一团黑沉沉的物事,稳稳落于院中。
“阿姊,你回来了!”江秀儿眼底瞬间亮起光,全然忘了方才的惊惧,快步奔上前,亲昵地往江浸月身边靠了靠,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。
老夫人缓步走出厅堂,目光落在地上那具黑衣躯体上,眉峰微蹙,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:“阿玦,你没受伤吧?”
“自然无事,我的身手,可不是白练的。”江浸月扬了扬手中那块冰冷的令牌,唇角勾起一抹肆意又张扬的笑,半分谦虚也无。
她随即转过身,冷冽的目光扫过一旁垂首而立的下人们,声音清寒如冰:“今日之事,所有人都把嘴闭紧。若有半分风声走漏,我唯你们是问。”
众人噤若寒蝉,无人敢应声。
立于老夫人身后的杜鹃嬷嬷上前一步,身姿沉稳,气度沉稳不输军中将士:“小姐,这些人便交给老奴处置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