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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第20章 我不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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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侧身蜷在锦被里,脊背死死对着江兆和。

听着她绵长匀净的呼吸落定,江兆和才放轻脚步悄然退至门外,指尖轻合上门的刹那,一滴滚烫的泪猝然坠下,砸在床褥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成婚多年,他就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愿对她说,哪怕对旁人,他都是那般体贴入微,可是为何对她却如此凉薄。

这始终是她解不开的心中郁结。

就像姐姐当年究竟为何狠心抛下自己。这件事也是她的一个顽疾心病。

这两个问题日日盘踞在她心头,放不下,也过不去。

脑中忽然浮起江浸月今日所言,她暗暗咬了咬唇,心底已然打定主意,一定要寻出当年所有真相。

“姐姐……”她苦涩的细细咀嚼着这两字,早知当年,她便随着姐姐一起去了,反倒落得一身清净。

堂内,张弃徽揉着发胀的眉心,看向底下跪得腰背挺直的一双儿女,二人偷偷对视,眼底藏着窃喜,她冷声道:“安分些,不许说话。”

许巍峨立刻捂住嘴,眼里笑意藏不住,轻轻蹭了蹭母亲的膝头,小声辩解:“阿娘,这事真不怪我。

望着女儿眉眼弯弯、浑然不觉自己闯了祸的模样,张弃徽无奈抬手轻拍她的头顶:“行了,起来吧。”

一旁的许瑾见姐姐得了允准起身,连忙跟着撑着地面爬起来。

“你,继续跪着。”张弃徽目光落回他身上,语气不容置喙。

许瑾当即垮下脸,连忙凑上前讨好地替她揉捏腿膝,委屈巴巴地央求:“阿娘,这不公平,也让我起来好不好?”

“你可知错?”张弃徽眉宇间压着几分愠怒,万万没想到那么多人看管着许瑾,到头来还是让他溜了出去,“说,你是什么时候偷跑出去的?”

“也没多久,”许瑾倒是不谦虚,反而更像是骄傲自己的技术,“我刚溜出来你们就察觉了,论身手,他们终究还是差我一截罢了。”

“许瑾!”许巍峨咬着牙狠狠剜了他一眼,飞快递去一记警示眼色。

许瑾这才察觉失言,慌忙抬手捂住嘴巴,半句不敢再多吐露。

张弃徽见状轻笑出声,无奈摇了摇头:“我自认头脑还算清明,怎会生出你这般莽撞的孩儿。”

许瑾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,只敢缩着脖子嘿嘿干笑。

“阿娘,我觉着他们个个都是极好的人。”许巍峨软软伏在张弃徽膝头,语声带着几分寂寥,“您也晓得,整日闷在府中,我实在无趣得很。”

听女儿说出这番心里话,张弃徽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,心底漫上一层浓重的愧意。

深宫遍地算计是敌非友,从小就让她处处防备他人,本以为早早教她提防人心是护她周全,到头来却害得她从小到大,连个能说贴心话的闺中密友都无。

一念至此,这么多年过去,往昔她们三人也彻底回不去了。

“姐姐说得有理,我也是这般想法。”许瑾连忙附和,脑袋点得如同捣蒜。

张弃徽方才稍稍舒展的眉峰骤然复又蹙起,语气清淡道:“罢了,起身吧。”

许瑾嘿嘿一笑,麻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
张弃徽并未强人所难,柔声问道:“你口中是哪家小姐?不妨说与娘听听,若你不愿讲,我也不追问。”

许巍峨眼中瞬间一亮,忙道:“是江家的江大娘子,还有丞相府的杜大娘子。不知阿娘可曾听过?这两位姑娘,品性才情皆是一等一的出众。”

许巍峨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,她与江浸月和杜幼安其实现在甚至都算不上相熟,顶多也就算是吃过一次饭的关系。

“是……蕴儿,”再次听到这个名字,她不可置信的有些眼花,似是有泪水。

16年了,她整整十六年五个月她没听过谢文蕴这个名字。

深宫十余载,殿宇朱漆层层剥落,廊下青苔漫上玉阶。还是入宫当年亲手植下的桂树早已参天,遮断半院天光,唯有风穿回廊的声响,还与多年前别无二致,人事却早已换了数轮。

在宫里这些年,那割裂感让她甚至觉得自己像是过了两辈子,若不是今日许巍峨说到故人之子,谢文蕴长什么样子她都快要记得不清了。

“娘,你们在说什么呢,”许瑾趁着两人正在说话偷偷溜出去寻了份冰食过来,他大口大口吃着,嘴巴鼓鼓囊囊的问着,“娘?”

“没什么。”张弃徽抬手轻轻揉了揉许巍峨的发顶,眉眼弯起一抹浅淡笑意,柔声说道,“娘今日身子乏累,一会差人往你府上拿些金叶子,你寻江家那孩子一同出去走走,就当散散心。”

许巍峨心底微暖,点头道:“嗯。”

“公主,慢些跑,仔细摔着!”萤椿连忙将手里捧着的锦匣递到身侧侍卫手中,快步追上前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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