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快看这个,阿玦。”
杜幼安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,眸光牢牢黏在那件珍宝上,眼底喜欢藏都藏不住。
她指尖轻扣身下梨花木座椅,淡淡开口,音色清泠压过周遭喧闹:“五千两。”
骤然加价两千两,周遭的叫价声顿时一滞,不少原本蠢蠢欲动的人纷纷偃旗息鼓。
在场众人皆是人精,一眼便看出这位气质卓然的女子势在必得,无人愿意贸然硬碰。
拍卖官眼中含笑,高声唱价:“这位客人出价五千两黄金!还有贵客加价吗?”
满堂寂静,无人应答。
须臾,檀木锤重重落下:“五千两一次!五千两两次!五千两三次!成交!”
锣声再落,这方传世暖玉砚,下人拿着红丝绒托盘稳稳落入了杜幼安手中。
“你看这个”,杜幼安眼眸倏地亮若星辰,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物件,语气满是藏不住的雀跃欣喜,“这东西我惦记许久了!今日能以这价钱拿下,当真是捡了天大的便宜!”
殿内热度未消,侍女迅速撤下台上玉砚,精致托盘起落间,新一轮拍品缓缓升上墨玉高台。
拍卖官声线再度响起,带着几分吊人胃口的沉敛:“接下来这件拍品,并非文房雅物,亦非首饰珍宝,乃是江湖失传多年的巧构暗——“流云碎星扣”。”
话音乍落,满堂闲谈声骤然一静。
众人目光齐齐聚焦展台,只见层层叠叠的素色锦帛被轻轻掀开,一枚仅有掌心大小的银质镂空扣具静静卧在绒垫之上。
它形似流云团纹,周身雕琢缠枝细蕊,纹路细密如发丝,通体莹亮素雅,乍看只当是配饰玉带扣,半点看不出杀伐利器的影子。
“此扣外观与寻常玉带配饰无异,暗藏双层精密机括,内置三十六枚细如针尖的淬银碎星,可藏于腰间、袖口、衣襟,隐匿无痕。”
拍卖官抬手示意侍女演示机关,指尖轻按扣心一点,只听极细微的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扣身纹路微微开合,寒光一瞬乍泄又转瞬敛去,快得肉眼难辨,
“机括轻巧无声,弹指便可触发,射程三丈,防敌护身、脱身避险皆是绝佳利器,且做工极尽精巧,百年不锈、机括不坏,是前朝宫内巧匠专为暗卫所制的孤品,起拍价四千两黄金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瞬间响起阵阵低呼。
世人多见刀剑长枪,这般精致隐蔽、美貌与杀机并存的暗器,实属罕见。
世家贵女多爱箭艺,世家子弟又偏爱正大兵刃,一时之间,场内虽有惊叹,却无人轻易出价。
沉默须臾,一道清泠平缓的女声悠然响起,划破寂静:“六千两。”
满堂人倒吸一口凉气,循着声音抬头望去,二楼雅间光线偏淡,只能隐约辨出江浸月一道浅淡身影,看不真切面容。
又是这间雅室,出手竟是这般阔绰大手笔。
江浸月眸光淡淡落在那枚流云碎星扣上。
她心知京畿权贵倾轧,暗流无处不在,容貌珠宝皆是浮身外物,唯有随身利器方能安身自保,这枚暗器于江浸月而言,再合适不过。
寻常兵器太过张扬,极易惹人口舌,而这枚暗器温润雅致、形同配饰,完美贴合她的心意,精巧隐蔽,恰到好处。
“六千两一次,六千两两次,六千两三次——恭喜这位雅间的客人,再次成交!”
“恭喜。”苏万琮缓步走来,折扇轻敲掌心,笑意温润:“江小姐好眼光。这流云碎星扣藏锋于形,外显风雅,内藏乾坤,最配这般心思通透、事事周全的人。”
江浸月合起锦盒,抬眸浅笑:“苏阁主好物,确实不虚此行。”
一旁的杜幼安凑过来,满眼新奇:“看着这般好看,居然是暗器?也太厉害了,藏在身上根本没人能发现!”
她稍稍压低声音,凑近江浸月耳畔轻声问询:“你是打算将这件暗器赠予秀儿吗?”
上次秀儿在家遭冷箭暗算受伤一事,她至今还记着。
江浸月指尖轻轻摩挲着锦盒细腻的绒面,眼底漾开一抹温和笃定的笑意,轻轻颔首:“正是。她若是有此物伴身,往后再遇突发险境,她也能多一层自保底气,不必次次被动受困。”
“好啦,下次看见合适的便差人送到你府上去,”江浸月点点头额心,无奈道,“我知道你也这些新奇玩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