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堂烛火压得极低，昏暗光雾沉沉笼罩全屋，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，摇落满室沉沉暗影，将跪地之人的身影压得极低。

玄衣暗卫伏身垂首，面容隐在晦暗光影里，暗卫垂首单膝跪地，脊背绷得笔直，呼吸压至极轻，连发丝都未曾晃动半分，满室皆是肃穆沉凝的气场。

“主子，办妥了。”

他声线粗哑沉稳，不带半分起伏，字字落地皆稳妥缜密，寻不出半分纰漏：“属下连夜潜入二皇子私院书斋，截获他暗中勾连北境戍边大将的密函，信中尽数是他私相授受、暗通军情的罪证，更有私自调拨边关屯粮、暗中培植私兵的详尽部署。”

“继续。”江浸月抬眸。

稍顿，暗卫抬手呈上一册叠得齐整的素笺密卷，继续沉声回禀：“属下已将密信原文字字拓印复刻，做成分毫无二的副本留存取证，原信早已原样归回书斋暗格，封痕、折痕皆细细复原，无痕无迹，从头到尾未曾惊动二皇子府中任何一人，更无人察觉府邸曾遭窥探。”

“除此之外，属下顺藤摸瓜，彻查近半年朝堂往来账目与人情脉络。”

他语声愈发肃然，字句皆为实打实的铁证：“御史台半数在职官员，皆暗中收受二皇子重金贿赂，依附其门下结党营私、沆瀣一气，或是为其遮掩罪证，或是帮其打压异己。所有人的受贿数额、往来信物、站队证词、私下勾当，属下已逐一核对、分门别类，整理成详尽名录，尽数在此。”

满室寂然，唯有烛火噼啪轻响。

暗卫脊背绷得笔直，俯首静待上座之人决断。

江浸月润了口茶，眼底温热尽数褪去，只剩一片浸骨的寒凉，声线淡淡落下：“给我递上来。”

暗卫闻声俯身，双手高举，将那册沉甸甸的密卷稳稳奉至案前。

烛火微微一跳，细碎火光落在素笺密密麻麻的字迹之上，一笔一画，皆是朝堂肮脏交易与谋逆罪证。

江浸月垂眸凝望着纸面，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官员的名讳，眸光沉静凛冽。

她这几次重生，最清楚不过私通边将、私调军粮是何等滔天大罪，她早料到二皇子会按耐不住，向外联系。

这早已不是皇子争储的私怨，是动摇国本、祸乱边境的谋逆重罪。

二皇子仗着母外戚势大，在朝中横行无忌，结党把持言路，打压忠良，今日竟敢染指北境兵权，已是彻底不知天高地厚。

“做得干净。”

良久，她才缓缓开口，语气平稳无波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
“是。”

“这个先原件不动，副本封存密室。”她抬眸，眼底锋芒乍现，字字肃然，“御史台这群人食君禄、谋私利，狼狈为奸，早该肃清。但时机未到，我们暂且按兵不动。”

早早她密保便来信，北境近日局势微妙，边军军心浮动，此刻贸然揭发，只会逼二皇子狗急跳墙，借机煽动内乱，得不偿失。

她指尖按住密卷末尾，力道微沉：“继续盯着二皇子动向，重点查他近日与兵部、粮司的往来，但凡有半分异动，即刻报我。此事绝密，除你我之外，不许第三人知晓。”

暗卫重重叩首：“属下谨记主子吩咐！”

一室幽暗寂寂，烛火摇曳，映得江浸月眉眼冷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