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不住跳动，戚枝认出来人，迅速埋头恨不得将自己变成空气。

上阶梯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
戚枝突然变得很忙，她点击轻松熊头像，给自己发无厘头消息。

脚步声停止，下一秒，数道目光刷一下聚焦在她身上，感官过载，浑身发热。

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戚枝余光内，屈起的手指骨节在桌上轻叩两下，桌面带动戚枝手臂皮肤共振。

江望俯视她，等两道目光碰撞到一起，他认出她来，眉毛扬起，唇瓣轻启冷笑一声。

“呵。”

江望身后的同伴示意戚枝旁边空出来的两个座位，看样子是要坐这。

戚枝低下头，起身往里挪位置。

尚未坐正，身边高大身型靠近，空气流转，微风轻抚过戚枝的右边手臂，鼻翼被冷杉之类的熟悉香气侵袭。

还是闻不惯。

还好阶梯教室椅子宽大，戚枝稍稍往另一边坐一点。

任课老师正在确认三个班级的班长，江望落座后举手示意。

这不是戚枝第一次代课，但因为身旁的人，戚枝难免有些如坐针毡。

四级试卷刚翻到笔试部分，戚枝耳朵捕捉到前头手机快门声，不是在拍她，但仍旧有入镜风险。

戚枝又往另一边挪一些。

前排男生见缝插针，几乎将手机怼到江望脸上录视频。

被拍的人不耐烦出声：“啧。”

不是在啧她，戚枝还是控制不住手抖了一下。

江望原本在跟同伴玩手游，啧完后游戏也不打了，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俯视人家，似乎要把人的手机盯穿。

他脸上没表情时高冷生硬，又有金毛加持整个人看起来难以接触，说不定已经到了生气边缘。

前排的男生有些尴尬，看眼讲台上的老师，小声道歉，“抱歉兄弟，我哥们想看看你长得有没有他帅。”

男生说完，点几下屏幕将手机递给江望。

居然是视频通话，江望跟屏幕里懵逼的人对视一眼，无语地笑了。

紧接着，他凑到手机跟前，笑得恶劣又灿烂。

“哥们。”

“你还差点。”又狂妄又自如。

交流完毕，江望把手机还给主人。

余光不可避免注意到旁边离得越来越远的女生，她面前摊着英语试卷，一片空白只写了名字。

戚枝。

字挺一般，正确率也一般。

戚枝自然察觉到了江望这一眼，她下定决心，等课间休息的时候换个座位。

四十五分钟后铃响，老师表示自己没有中途下课的习惯，会提前十分钟下课，“我们继续上课。”

戚枝认命，卷子翻到后面的翻译部分。

才刚写了几个单词，后方一个女生拍了拍戚枝的肩膀。

“你好，我离得太远，可以帮我把这个递给江望吗？”

“……”

又是江望。

戚枝看眼对方手中的每日坚果，刚想拒绝，女生却将东西强塞给戚枝，双手合十诚恳地朝她拜了两下。

“求求你了宝宝！爱你爱你！”

戚枝吓得脸热。

真是拿这些e人没有一点办法。

戚枝抿唇接过烫手山芋，僵硬地转身。

这会儿江望已然结束游戏对局，正托腮听课，察觉到旁边女生的动作，他偏头看过去。

顶着江望探究的眼神，戚枝快速将坚果推过去，“后面的女生让我递给你。”

完成任务，戚枝迅速拿起笔做题，刚才一系列动作尴尬得她浑身发毛。

对方没说话也没动作，小包装坚果仍旧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
戚枝望向后排的女生，对方一脸窘迫不知该如何收场，示意她就放在那里。

戚枝没再管，临近下课，她打开登录了老板账号的学习通，随时准备扫码。

谁承想老头拿着纸质名单说：“因为我在外地进行学术交流，这门课一直是其他老师帮忙上的。今天跟大家第一次见，点到名字的人站起来让我认识一下。”

焦虑紧张在这时如火般烘烤戚枝。

她巴不得能瞬间蒸发，然而厄运还是如期降临。

“李富熊。”

“李富熊。”

戚枝做好心理准备咬牙站起来，“到。”

隔了很远的距离，戚枝还是看到老师脸上闪过的震惊与怀疑。

“你叫李富熊？”

这下全班都看过来，不同于先前那些集中在江望身上却殃及戚枝的目光，这次所有人确确实实都在打量戚枝。

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用目光将她生吞活剥。

这里是地狱吗。

戚枝硬着头皮说是，为增加说服力报出老板的学号，“我的学号是3543507。”

老师沉默两秒，不解说：“可名单上写一班李富熊是男生啊。”

刹那间哄堂大笑。

戚枝尴尬得脸蛋滚烫，恨不得把自己打晕过去。

老师看戚枝如此坚持，认为错的另有其人，“我跟系里核对一下是不是名单出错了。”

就在戚枝以为自己可以喘口气时，旁边的人忽然举手。

江望声音清朗，但在戚枝听起来更像是恶魔低语。

“老师。”

“我举报她代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