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崔秀英毫无波澜又固执的眼睛,戚枝推开瓷碗落荒而逃。
她扫了辆共享单车奋力向前,决心把整座城市甩在身后。
跟高考完那个夏天一模一样。
*
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禾城,寝室里只有周心笛在。
“陈妙还没去过壹谣,说今天想带对象一起去看裴滢,喊我们也一块。”
周心笛看戚枝换睡衣利落爬到床上,“既然你回来了就跟我们一起去呗,周末刚好可以玩晚一点。”
戚枝趟在床上问:“我们要喝酒吗?”
“当然啊,去壹谣不喝酒喝什么。”
戚枝盯着天花板,舔舔唇,“喝烈的吗?”
周心笛看懂戚枝的表情,踮脚来捏戚枝的脸,“你挺叛逆啊。回家不开心吗,怎么一回来就要买醉?”
戚枝没答,翻身说要先补觉,晚点下床收拾。
晚上八点半,一行人顺利进入壹谣。
周心笛挽着戚枝,给后头的陈妙和贺思然带路,“你们想坐哪边?”
落座后,沾光裴滢的员工价,四人人手一杯特调刚好拍照打卡。
拍完照片,得到贺思然的眼神示意陈妙尴尬开口:“那个抱歉啊,我男朋友想我和他两个人玩,要不我们下次再一起?”
这分明是赶人的意思。
周心笛跟戚枝对视一眼,前者有些火大,但这里人多她还是按捺住性子,拉着戚枝到别处另开一桌。
刚坐下,周心笛爆发了。
“她什么意思?平常不参加我们寝室活动就算了,这次喊我们过来,就是看我们和裴滢熟,拿我们当接口用裴滢的员工价呗!”
戚枝也觉得陈妙有些过分了,“你别生气,好歹还是室友。”
“还室友,室敌吧?每天熄灯以后跟她对象打电话哥哥长哥哥短,我已经很给面子了……今天跟我说平时忽略了我们,求我把你们都约出来,结果呢?一来就和她对象贴一起,我跟她说话她当我放屁,真以为我好欺负呢?”
周心笛灌一大口酒下去,怒火烧得更旺,“你看我回寝室怎么治她!”
戚枝太不擅长安慰人了,劝周心笛少喝点别生气,除此之外憋不出别的词。
周心笛听她一顿“你别生气别生气了没什么好气的”忽然笑出声,心情多云转晴,拉着戚枝玩骰子。
“哎,郎嘉慕也在。他是裴滢跟屁虫吗,怎么老能看到他?”
等裴滢表演完下台,她带着郎嘉慕一起过来落座。
看隔壁桌跟对象黏黏糊糊的陈妙,裴滢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,“给你们叫人?”
周心笛重重点头。
裴滢拍了拍郎嘉慕的手,“一会儿让你朋友来坐这桌。”
看眼喝闷酒的戚枝,裴滢多问一句:“江望也来?”
郎嘉慕不知晓江望和戚枝的纠葛,如实答:“他公司有事。”
裴滢点头。
等周淼郝英卓坐过来,众人捏着骰盅摇骰子。
去了趟江阳,戚枝心里好似被巨石压得透不过气来,特调酒杯十分钟见底。
“你喝这么快很容易醉的。”
周心笛递过去一听百威,“接下来我们只喝得起啤酒了哈,你悠着点,别裴滢还没走你就醉了。”
戚枝托腮说不会,等到裴滢抱着吉他返场,她打开相机给人拍照片。
前后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,中场休息裴滢再度回到卡座,戚枝已酩酊大醉,手边喝空的酒罐东倒西歪。
“她喝多少?”
周心笛醉醺醺比出七,“三瓶。她不会摇骰子,嘿嘿。”
戚枝擦擦嘴,撑住桌子起身宣布:“我要去上厕所。”
这里只有裴滢还能平稳走路,她扶着戚枝出去,今天壹谣内部的卫生间爆满排队,两人只好去外面。
刚出门,戚枝踉跄倒地,裴滢好不容易给人拉起来,醉鬼又掉进她怀里。
“裴滢,你好厉害。”戚枝喝醉了,说话闷闷的,“我要是像你这么厉害就好了。”
裴滢抱着戚枝往厕所走,“那明天起跟我学弹唱。”
“我五音不全。”戚枝嘿嘿一笑,搀扶着墙壁进入厕所隔间。
隔着门板,裴滢提醒她:“别摔了,旁边有把手。”
戚枝声音软糯糯传出来,“嗯,厕所好体贴,你也是。”
“……”
真是喝多了,话也开始乱说。
裴滢去厕所门口等,才站定,日理万机的人慢悠悠出现在视野内。
她问:“不是不来?”
江望扫一眼裴滢脸上的浓妆,“这什么鬼妆,差点没认出来。”
他又说:“工作刚结束。你男朋友喊我来,说多一个人捧场老板就多器重你一些。”
裴滢勾唇。
江望问她:“你站这干嘛?”
就在这时,里头软绵绵又雀跃的声音传出来,“我来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