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?”
大巴驶入禾大校门,下了车,关锐泽快步追上江望,“那你说,你到底讨厌戚枝什么?”
江望没理他,走到停车场解锁保时捷开门。
“去哪?”
“丽苑。”
关锐泽笑起来,搭在车门上问江望幼不幼稚。
“让开,一会儿她比我先到了。”
关锐泽抬手让出身位,等江望坐进驾驶座,他又问一遍,“真不觉得戚枝比你厉害?”
回答他的是引擎沉闷轰鸣声。
顺利驶入丽苑大门,江望来到32号门前输入密码,反复三遍都显示密码错误,门锁认定他是非法闯入者,响起紧促的警铃声。
“……”
何穆慈隔着门板,“赶紧给我走。”
阿福也跟着叫了一声。
“你把密码改了?”
“我的家我的门,你有意见?”
阿福再次叫一声。
江望无奈,掏出手机拨通一个海外号码,提高音量,“喂,在芝加哥过得怎么样?”
仿佛芝加哥这三个字才是门锁密码,话音刚落,门打开。
江望的手机被老人迅速夺走,何穆慈拿着手机疾步往屋里走,和善可亲,跟面对孙子时的语气截然不容。
江望无奈扯了扯嘴唇,跟着挤进去。
阿福警惕地盯着昔日主人,嘴筒子下不断漏出低吠。
江望啧一声,蹲下来大力揉捏阿福毛茸茸的脑袋,“真是狼心狗肺啊,你只有一点点大的时候是谁把你接回来的?”
阿福不喜欢江望的触摸,伏低身子想逃又被拽回去。
江望环顾四处寻找小狗零食,却看见两个sp的购物袋摆在玄关矮柜里。
给阿福的这袋有动过的痕迹,冻干和磨牙棒都吃了一半。
江望一顿,取出肉干蹲下来,“阿福,我这两袋是她带回来的?”
阿福歪着头,显然不太能理解江望这句话。
刚把肉干喂进边牧嘴里,何穆慈拿着手机从厨房里走出来,语气挺不情愿,“你留下吃饭。”
一听这话,江望摸阿福的力道又重了些,勾唇说:“好啊。”
何穆慈瞧他这嬉皮笑脸的样子,脾气瞬间起来了,“我不想做饭,吃中午的剩菜。”
江望接受很快,点头站起来,“也可以,都听你的。”
何穆慈看江望蹲在地上,她冷哼一声,招招手让阿福陪她看电视,“菜你自己去热。”
江望起身,服服帖帖走进厨房。
饭点,桌上摆了两荤两素,除去中午剩下的菜还多一道蒸蛋。
虾仁水蒸蛋是江望进厨房现学的,大概有个步骤不对,蒸蛋没成型,跟汤一样在碗里晃荡。
何穆慈将勺搁到桌上,双手抱胸一脸不悦,“平时在家里你跟你爸就这么做菜的?”
“我爸应酬多,我住在学校,都不怎么回家吃。”
“胡闹!”何穆慈横着脸,皱纹气得一抖一抖,“家里少个女主人你们俩就过成这样?我当初怎么说来着……”
江望一提这事脸上的笑也没了,“那你又不让我们请阿姨。”
“什么事情都让别人做,那你妈还回不回来了!”
江望垂眼,夹菜动作停下来,“这事你心里也清楚啊。”
“你要我清楚什么?”何穆慈的筷子使劲往桌上砸了几下,“你老实跟我讲,你爸外面是不是有人了!”
“没,他清白着呢。”
何穆慈哼一声,“我看未必,他生意场上这么多狐朋狗友,哪天往他被窝里塞人他能拒绝得了吗!”
“……哪能啊。”
何穆慈看江望不顺眼起来,“吃了赶紧走!”
江望试探道:“奶奶,今天让我来遛阿福呗。”
“外面在下雨,你耳朵聋吗!”
“……”
江望还以为是何穆慈态度软化,谁知这一顿饭到底还是沾了那通越洋电话的光,刚放下筷子,他被何穆慈骂骂咧咧催着离开。
何穆慈将两个购物袋扔进他怀里,“那丫头又给我拿回来,你拿走!谁要吃你们姓江的人的东西!”
家门啪一下关上,江望叹口气。
晚上豆大的雨点砸下来,又冷又闷,周边的树都萧条,枯瘦枝干在寒风中摇摆。
回到寝室,江望把两个袋子扔到周淼和郝英卓桌上,“你们分掉。”
两人刚结束一把排位,饿虎扑食般争抢购物袋,周淼看着手上的这袋陷入沉思,“不是江望,这袋怎么全是肉干啊?”
“给狗买的,零添加,人应该也能吃?”
“我靠江望,你骂我呢?”
周淼去看郝英卓的,他那袋也没好到哪去,高龄人群的维生素保健品,还有酥饼面包。
郝英卓:“还不懂吗,这两袋目标客户不是我们。”
周淼气得不行,要求江望过几天请寝室吃大餐。
郎嘉慕推门进来,将伞挂到门口挂钩,“什么大餐?”
“江望周五请我们吃饭。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,今天不是约会吗?”
“裴滢室友好像出了点事,把我扔在路边就走了。”郎嘉慕说完倍感凄凉,“有什么办法能让女朋友心里只有我?”
“裴滢吗?做梦吧。”
*
禾城这场雨下得毫无预兆。
戚枝去丽苑习惯了在校门口租辆共享电单车,来回七公里四块钱,唯一的坏处就是风吹雨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