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二十四号，最后一节课刚好是外教Betty的课程，Betty组织大家唱了几首圣诞歌，班长代表全班递给她平安果。

Betty很开心，但还是将打好评分的书面作业下发，没多久班里一片哀嚎。

这位来自加拿大的外教和善幽默，但对待学术专业却异常严格，评分过低需要重写的人数高达一半。

戚枝也是其中之一，看着本子上龙飞凤舞的英文，她确认了好几遍，最后询问英语最好的陈妙：“这是叫我去办公室的意思吗？”

陈妙默哀两秒，“是的，祝你好运吱吱。”

戚枝叹口气，做足心理准备上楼。

这个办公室里多是外语系的外教，门口挂了花环，蝴蝶结坠在松树枝间，室内摆着小型圣诞树，圣诞星闪烁。

戚枝推门进去，Betty看见她，笑眯眯跟她打招呼。

“这个时候喊你过来，希望你不要怪我。”她的中文很流畅，“你的作业问题有些大。”

戚枝预料到了，低着头乖乖承认。

“我叫你来并不是因为这个，我的课上你总是沉默，就好像……被冻住一样，但你给我的感觉是想要学好这个专业的。”Betty碧绿的眼瞳看着戚枝，“之后，我想你可以大胆一些。”

戚枝不太好意思承认她至今都没能习惯全英文授课模式，因此，这个学期所有课程她基本都是吊车尾。

Betty将早早准备好的圣诞礼物递给戚枝，“Merry Christmas！”

戚枝有些意外，想要回送一句祝福却意外卡壳，这两个简单的词汇在紧张时刻发挥失常，她尴尬得脸红。

Betty却很耐心，这位北美洲妇人含着鼓励期待眼神，想要听她说完。

戚枝又说了一遍。

相比起老师纯正的英语她的发音略显蹩脚，却不想得到Betty大大的夸奖，“就是这样，多试一试！”

戚枝抱着圣诞礼盒，来到走廊仍然激动。

回到寝室，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得化妆打扮，戚枝放好礼物参与进去，没多久就被看不下去的裴滢拉去推翻重来。

戚枝再次做好保湿，到裴滢位置上等待上妆。

陈妙闭着眼，正等裴滢给她化眼线，一边化好她换一只眼睛睁，“难怪喊你去呢，原来是准备了礼物。”

戚枝弯起眉眼，下一秒就被裴滢掐住下巴凑近。

对方认真打量她一眼，下命令：“不行，还是太干。”

戚枝再去加一层保湿，终于通过，她坐下闭眼感受冰冰凉的粉底液分次涂到脸上。

定妆间歇，周心笛跑过来让裴滢化了个卧蚕。

几笔结束，裴滢拿着粉刷打量戚枝亮晶晶的眼瞳，决定：“小猫眼线。”

八人大群成立后立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，男生们显然等得心力交瘁。

【周淼】：到哪步了，真的很饿。

【郎嘉慕】：[可爱]不用着急@裴滢

【郝英卓】：到哪步了，周淼让我问的。

【郎嘉慕】：[可爱][可爱]不用着急@裴滢

就这样循环反复到第三次，大部队终于确认出发。

这次出动江望的两辆车，裴滢和郎嘉慕落座后排，看两人自然地贴了一下，戚枝只好逃去副驾驶。

暖气开得很高，江望穿了一件胸口绣有字母的蓝色卫衣，袖子堆叠在小臂上，青色微微凸起的血管若隐若现。

他的头发似乎又抓过，额前的短发向后梳，有几缕自然垂落，在立体挺立的眉骨上落下阴影，夜幕与白金发色映衬下他肤色显得很白。

像《暮光之城》里的吸血鬼，戚枝多看了一眼，扣上安全带。

除了外语系，禾大其他学院圣诞氛围并不浓重，但新天地商圈这边随处可见圣诞元素，就连原先指引卫生间的投影灯今天也换成了驯鹿。

夜幕下，巨型圣诞树周围飘起人造雪，霓虹灯从顶部旋转而下。

打卡的人实在太多，八人先进入预定的餐厅。

这家餐厅是郎嘉慕和裴滢之前定好的，双人位换成八人长桌又添了好几道菜。

漂亮饭主要吃个氛围，灯光昏暗得令人发指。

周淼太直男，舍弃刀叉打着手电筒到处找筷子，“不行不行刀叉太慢了，我会少吃很多的！”

郝英卓镇定自若吃自己的，抽空给周淼扔双筷子。

菜已经上齐，周心笛和陈妙拿着手机摆盘拍照，恶狠狠催促周淼关手电筒。

裴滢和郎嘉慕坐在一起，自动屏蔽周围一切动静，跟平常约会没差。

江望舍近求远扫视了这么一圈，最后将视线平稳落在旁边的戚枝身上。

她今天心情很好，两眼弯弯看着众人打闹，手边的餐前点心只动了一点，她不急着进食，更迫切地捕捉每个人的动静，好像要珍藏这些时刻。

因此，她很快就撞上江望的眼神。

江望没移开视线，反而抬起手，轻轻地拾起她从外面带进来的一片雪。

他动作轻飘飘落在发间，痒得戚枝抖了一下，袖间带来的空气混杂着冷冽气味，戚枝闻习惯了，今天竟然没觉得反感。

她撤走目光，顺带说谢谢。

餐厅的背景音在播放不知名钢琴曲，江望手指松开那片雪，说没事。

拍完照，餐桌上的闹剧总算平息下来，众人有一句没一句聊天享受美食。

周淼挺会做人，握着筷子炫主食的同时不忘举杯：“来来来，庆祝我们第一次正式聚会，希望以后常聚，圣诞快乐！”

“圣诞快乐！”

戚枝起身跟大家一起举杯，不同颜色的果汁撞在一起，玻璃声清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