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商场，笑笑挑了一个新模型，是闹闹用新年红包付的钱。

后者一路挎着脸，到餐厅里嚷嚷着要吃薯条。

陈玉容板着脸：“你做错事好意思要求这么多？”

闹闹瘪嘴，话里话外都像赶人，“奶奶你什么时候回江阳？”

“你妈妈又不在家，我回去了谁给你们做饭。”陈玉容给了戚枝一个唱白脸的机会，“你问问你戚枝姐姐，愿不愿意原谅你给你买一份。”

起初闹闹还不乐意，又实在嘴馋，老老实实拉着戚枝的手问：“姐姐，你原谅我了吗？”

对于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本就不存在什么原不原谅，戚枝：“那下次不能这样了。”

一听有希望，闹闹坐直身子跟戚枝保证。

“笑笑要吃什么？”

小男孩自我惩罚，“我之前误会了姐姐，我不吃。”

戚枝去买两份薯条两份烤翅回来，加起来才十二岁的两人瞬间被收买成为戚枝最忠诚的信徒。

回小区路上，兄妹俩比赛谁先进电梯，一路飞奔。

陈玉容笑眯眯看着，跟戚枝说：“跟他们相处起来简单，总比你一个人在学校好吧？”

戚枝没说话，前头闹闹正找她，她快步过去。

笑笑闹闹懂得多，有时候讲话像大人，但还是会臣服于糖果薯片。凭借这一点，戚枝和弟弟妹妹和谐相处。

在吴江顺利度过两天，还是意料之中发生了变故。

戚枝没想到崔秀英会来，距离上一次母女俩见面已经很久远，这回崔秀英见到戚枝一点好脸色都没给。

看陈玉容不在，崔秀英有恃无恐：“你不是说在禾城兼职吗！瞒着我来吴江，你一点不把我放眼里啊？”

刚说完，笑笑闹闹从房间里出来。

“姑姑，你这次待几天啊？”笑笑捧着新模型炫耀，“你可以和我一起搭模型吗？”

崔秀英喜笑颜开，“周末这两天姑姑都在呀。”

笑笑又问戚枝：“姐姐也可以来吗？”

戚枝刚要说话却被崔秀英打断，“咱们不跟姐姐玩，让姐姐自己待着。”

崔秀英牵着笑笑快速进屋。

等两个小家伙睡午觉，崔秀英坐到戚枝旁边，“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崔秀英懒得多说，摊开手掌，“把手机拿给我。”

久违的窒息之感再度拥堵喉腔，戚枝说不出话，放在腿边的手机被崔秀英一把夺走。

“妈！”

“你还知道我是你妈！”崔秀英问，“密码多少！”

戚枝不答，眼泪掉下来，“在你眼里，我就不配有自由是吗？”

“对，只要你是我女儿，你做什么事情必须要经过我的同意，比如谈恋爱！比如来吴江！”

崔秀英试了几遍密码始终打不开手机，到最后手机自动锁定五分钟。

前所未有的反抗也好叛逆也罢，这些激进的情绪让戚枝的太阳穴突突乱跳，她心跳加速，拿着手机的手掌控制不住抖动。

崔秀英把手机扔给戚枝，指着她的鼻子，怒气不减，“我警告你，五分钟之内把手机密码告诉我。”

情绪彻底失控，戚枝沉默着抹掉眼泪起身。

厨房里传来响亮的几声。

“咚！”

“咚！”

类似于切砍肉骨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，等戚枝再出来，她将满是裂纹无法再亮屏的手机重重拍到崔秀英面前。

她将唇瓣咬得出血，铁锈味在口腔蔓延，“可以了吗。”

崔秀英愣了好久，看着女儿被逼到通红的眼睛，她没有半点怜悯，“你什么意思？故意要跟我唱反调是吗！放你去禾城就长成这个样子！”

崔秀英的怒斥把笑笑闹闹吵醒，两个小家伙扒拉着门框，小心翼翼让崔秀英不要再骂姐姐。

“姑姑，为什么每次你都要骂姐姐？”

“我们觉得戚枝姐姐很好……”

崔秀英没答。

陈玉容拎着购物袋推开门，见到崔秀英，她条件反射去看戚枝的状况。

戚枝死死咬着嘴唇不漏出一点哭声，然而笑笑闹闹站在自己两边牵着她的手，她完全止不住眼泪。

崔秀英有些心虚：“妈，我知道琴琴出差了，这几天放假就想来看看两个小孩。”

陈玉容没理，看戚枝满脸眼泪哎哟好几声，她让笑笑闹闹带戚枝回房间。

客厅里只剩下两人，陈玉容将购物袋往桌上一扔，无力地连连跺脚，“你到底要干嘛？”

崔秀英：“我干嘛，你怎么不问问戚枝要干嘛，我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！”

陈玉容拿起戚枝砸得稀碎的手机，“你是不是又要看她手机？我问你，我要是想看你手机，你给不给？”

“妈，戚枝还小我要管着她。你管我做什么？”

“你自己都受不了，为什么非要这么逼她？”

崔秀英：“因为她不能像我一样步入歧途。”

陈玉容用尽力气向她吼了一句：“那是你自己选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