况且她拾柒,也未必是什么好人。
“神女,拾柒也不是圣女吧……可为什么岚姐她们对拾柒这么地仇视?”
“你知道拾柒的特殊能力吧,能力是仇视的缘由。”拾柒后退一步,和拾安拉开距离,耸耸肩,不以为意道,“至于你说的她是不是圣女,反正不重要了。”
称呼是细节,细节暗示心之所向,拾安拥护的,似乎还是拾岚呢,又或者,拾安想要的,是像拾榆取代她一样取代掉拾岚。拾柒的眼神变得愈发冷,但那眼神为刘海所遮掩,拾安并未察觉。
“离了岚姐和榆姐的我好像什么都不是,连收集情报的能力都弱了很多,但是,”拾安已然平复好心情,此刻露出了一个灿烂微笑,她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,“神女辛苦了,跟在我们身边受了这么多苦,容许我自作聪明地唤您一声,拾柒。”拾安说着,优雅地行了个礼。
只要想明白拾岚的动机,就能很容易得到拾柒的身份,拾柒是神女。面前人是神女,所以面前人是拾柒。
闻言,拾柒轻笑。那笑,意味不明。称呼,是侧面的心证印证。
“去扶桑吧,拾忆她们都在那。”拾柒道,而后她双手插兜,向教室外走去,经过拾安的时候,她不在意地开口,“虽然人多好浑水,但是,我对动歪心思的人向来不会手软。”
是警告。但是,是否是在拾岚拾榆身边太久,拾安快要压制不住自己的野心。
“拾柒,引狼入室真的很危险,你是否会因为过于狂傲,导向必败的结局。”拾安轻声问道。
拾柒没给出回复,只是径直往外走。
败与不败,于她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。此战必险,但,无所谓了,她也许还有很多的挂念,可是,神魂消散后,还谈什么挂念呢?若真有神魂消散那天,她之前许下的愿望就会实现——若有天她被逼入绝境,她会以自己为代价,以莲的神力为代价,庇佑她所爱之人千千万万世,并且,削去他们与自己有关的所有情感和记忆。
而当一个人无惧于消散,也做好了被剥夺自由就了结自己的准备,那么她,算不算得上无惧无畏?
走出白榆,她逐步隐入黑暗,脸上挂着自嘲的笑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拾柒走着忽然开口,“但还是现身的好……”
“柒柒,好久不见。”南音笑着从黑暗中走出,手上还拿着他的那把扇子,“我只是有点疑惑,你一开始不是不打算让她知道你是拾柒吗?为什么又边聊天边卖破绽?”
“如果我说我脑子不清楚了,你信吗?”拾柒无奈地笑笑,刘海遮掩下的眼,尽是疲惫。
“你怎么了?”南音收起扇子,瞬间正色起来。
“不用担心,就是感觉最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,思考得跳脱迟缓了,比如我已经忘记我跟你们承认身份后为什么还要继续祈念这层伪装,再比如,为什么面对一些人我会想用拾柒身份,一些人我又想瞒着拾柒身份,就好像迷失在这些身份切换里了。”拾柒举起手,捂住了脸,捂住了满眼的疲惫。
“说什么不担心呢,所有的情况都应该被重视,而不是一两句不担心可以略过的,要不要找个医生看看?”
“医生吗……”拾柒放下手,脑海里率先浮现的是寻念的脸,她对自己的下意识微微皱眉,但却点点头,“好,我会的。”
“你会的。”南音重复着拾柒的话,幽怨地看着她。
“嗯对,我会的。”拾柒一脸莫名,看着南音。
“柒柒,你是不是忘了,我也擅医。”
拾柒怔愣,而后直摇头:“我没事的,你忙,我先走了。”随后消失于原地。
南音叹气,不至于这么怕他吧。虽然他确实毒比医更出名,也确实坑害过拾柒和白亦,也……算了不说了,他心虚了。
但是柒柒,你走了,我来的意义又是什么呢?明明知道你是我的可望不可即,却还是想要接近啊……但是月亮可以永远属于天际,我也可以永远做那位纯粹的仰望者。
所以,最近还是待在扶桑吧,反正听说白亦那家伙不在……
南音轻笑,看向无边夜色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