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——”
“二。”
“行行行,我去掀锅。”陆星河猫着腰往馄饨摊方向溜过去,嘴里小声嘟囔,“这姑娘迟早把我坑死。”
摊主是个胖大叔,正往锅里下面条。陆星河冲过去,一把从怀里摸出一颗灵石拍在案板上。
“大哥,这锅油我买了。”
“啊?”
陆星河没等他反应过来,端起那口沸腾的油锅就往天魔宗三人的方向泼了过去。
一道金色的油幕在空中展开,热浪扑面而来。那三个黑衣人大惊失色,同时撑开护体灵光——
“砰!”
油泼在灵光罩上炸开,虽然没伤到人,但滚烫的油烟遮住了视线。
慕晴雪身形如电,从侧面切入。她的剑不是刺向人,而是精准地挑向那个木匣——剑尖勾住匣子的锁扣,一拽一收,木匣在半空中画了个弧线,稳稳落在她手里。
“走!”她喊。
陆星河转身就跑,跑了两步又折回去,把摊主按在地上。
“趴着别动,赔偿在桌上!”
然后他撒丫子狂奔。
身后传来怒吼声。三个黑衣人冲破油烟追了上来,为首那人手一扬,一道血红色的绳索从掌心射出,直奔慕晴雪的后背。
陆星河眼疾手快,转身一刀斩在绳索上。刀锋和绳索碰撞,炸出一串火星子,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,短刀差点脱手。
“炼气七层就这么猛?”他龇牙咧嘴地甩了甩手。
慕晴雪拉住他的衣领往旁边一拽,一道风刃从两人之间掠过,把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树齐腰切断。
“别废话,跑!”
两人钻进镇子后面的竹林。竹子密密麻麻,勉强能挡住视线。陆星河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金刚符,犹豫了零点几秒,拍在了自己胸口。
金光亮了一下,然后灭了。
“……”陆星河看着符纸化成灰从指缝里漏出去,面无表情,“那老板果然坑我。”
慕晴雪嘴角抽了一下,在这种时候居然差点笑出来。
后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陆星河知道这样跑下去迟早被追上,炼气五层和六层的灵力储备,跟三个七层耗不起。
“你带匣子先走。”他突然停下来。
慕晴雪也停了,回头看他,眉头紧皱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你带匣子先走,”陆星河把短刀横在身前,往路中间一站,“我挡一会儿。”
“你挡不住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能挡一会儿是一会儿。”他笑了一下,“而且你忘了一件事——我师父是老疯子,我要是死了,他会把天魔宗这仨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算账。”
慕晴雪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说出反驳的话。
她把木匣塞进怀里,转身就跑。
跑出十几步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陆星河站在竹林小径中央,短刀反握,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正经的笑。
身后三个黑衣人已经追到了十丈之内。
慕晴雪咬紧牙关,转过头往前狂奔,指甲陷进掌心里,掐出了血痕。
竹林深处,陆星河深吸一口气,对着那三个黑衣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“三位大哥,商量个事儿——能不能一个一个上?让我多活一会儿。”
为首那个黑衣人冷笑一声,抬手就是一道血色剑光。
陆星河侧身躲开,肩膀还是被削掉一片皮肉,血珠子飞溅在竹叶上。
疼。真他妈疼。
但他没退。
他只需要撑到慕晴雪跑远。
仅此而已。
枫叶镇外十里处,慕晴雪靠在一棵老槐树下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怀里那个木匣硌着她的肋骨,冷冰冰的。
她闭上眼睛,脑海里全是陆星河站在竹林里挡住三个黑衣人的样子。
那个傻子。
她把木匣打开一条缝,看了一眼里面的玉简。
玉简表面有一行小字,是她父亲的笔迹:“天魔宗内鬼名录——紫霄宗。”
慕晴雪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而远在竹林的方向,一道血红色的信号箭冲天而起,在正午的天空中炸开一朵刺目的火花。
天魔宗的增援,正在赶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