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凡的脸腾地红了。
“师兄你说什么呢!我还没有道侣!”
“以后会有。”
陆星河笑着把布包收进怀里,继续练剑。
林小凡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忽然小声问了一句。
“师兄,你和慕师姐,是不是道侣?”
陆星河一剑差点砍歪。
“小孩子别问这些。”
“我不是小孩子了!我都十三了!”
“十三也是小孩。等你十六再说。”
林小凡嘟着嘴走了。
陆星河站在原地,摸了摸鼻子。
他和慕晴雪——算道侣吗?
不算吧。没正式拜过天地,没跟宗门报备,连像样的定情信物都没有。
但他牵过她的手,抱过她,和她一起修炼过,十指相扣过。
他觉得算。但不敢说。
下午,慕晴雪在藏书阁查资料。
陆星河陪她来的。两人在三楼的书架间转了好几圈,假装在找书,其实是在等白芷。
白芷果然来了。
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裙,头发用一根玉簪别起来,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。但她的眼神还是冷的,像冬天的井水。
“你们找我?”
“白师姐,想请你帮个忙。”慕晴雪开门见山。
“说。”
“崔海的书房里,有没有什么暗格、密室之类的地方?”
白芷的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你想进去搜?”
“不是现在。只是想知道。”
白芷沉默了片刻,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她。
“这是崔海书房的布局图。暗格在书架后面,第三层,左边数第五本书。拧那本书,暗格会打开。”
慕晴雪接过图纸,看了一眼,收进怀里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我。我只是觉得,崔海不该再这样下去了。”白芷的声音很轻,“他以前不是这样的。十几年前,我刚入门的时候,他是个很正派的人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变了。”
“人都会变。”陆星河说。
“有些人是被迫变的。”白芷看了他一眼,“你们小心。崔海最近很焦虑,疑心很重。如果被他发现你们在查他——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
白芷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“对了,云岚长老今天来外门了。他在议事堂和崔海关着门谈了很久。走的时候,脸色不好看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但崔海摔了茶杯。”
白芷说完就走了。
陆星河和慕晴雪对视一眼。
“云岚和崔海起内讧了?”陆星河皱眉。
“可能是。崔海没拿到黑色玉简,云岚对他不满了。”慕晴雪的眼睛亮了一下,“这是个机会。我们再加一把火,让崔海觉得云岚要放弃他,他就会慌。人一慌,就会出错。”
“怎么加火?”
“假造一封信。云岚写给崔海的,说‘你再拿不到玉简,就别怪我翻脸’。”
“你连云岚的笔迹都会仿?”
“不会。但白芷会。”
两人同时笑了。
夜里,陆星河又敲了墙。
这次,隔壁直接回了三声,然后传来慕晴雪的声音。
“别敲了,过来。”
陆星河愣了一下,翻身下床,走到慕晴雪房间门口,推开门。
慕晴雪坐在床上,面前摊着那张书房的布局图,手里拿着一支笔,在纸上画着什么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她指着图上的一个位置,“崔海书房的地板下面,画了一个‘×’。”
“地板下面有东西?”
“可能是。白芷说,崔海有时候会一个人在书房待到很晚,不出来。她怀疑书房下面有密室。”
陆星河凑近看了一眼,发现那个“×”正好在书桌正下方。
“所以如果我们想进去,得先把崔海引出去。”
“对。而且不能让他怀疑。”
陆星河想了想,忽然说:“用清虚道长假死的消息,还不够。我们得给他一个更大的诱饵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——黑色玉简出现在某个地方。”
慕晴雪放下笔,看着他。
“你疯了?用真的?”
“用假的。你师父不是用了一辈子的封印术吗?让他仿一块。”陆星河坐下来,“百里玄能仿玉简,你师父能仿别的。让清虚道长仿一块假的黑色玉简,丢在崔海能找到的地方。”
慕晴雪想了想,点头。
“可以。但清虚道长在暗处,不方便露面。”
“所以——让白芷送。”
“白芷会答应吗?”
“会。因为她也不想崔海再错下去了。”陆星河顿了顿,“而且她欠我们人情。”
慕晴雪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说了一句话。
“陆星河,你越来越像你师父了。”
“哪方面?喝酒?还是发呆?”
“算计人的时候。”
陆星河笑了。
“那是夸我吗?”
“算是。”
慕晴雪把图纸收起来,吹灭了蜡烛。
“睡吧。明天去找白芷。”
她躺下来,拉了拉被子,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。
陆星河站起来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她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上,睫毛很长,睡得像只猫。
“晚安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。
陆星河关上门,回到自己房间。
他在墙上敲了一下。
没回应。
又敲了一下。
隔壁传来一声含糊的“睡”。
他笑了,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