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追。”慕晴雪说。
“别追。”白芷拦住她,“他回去报信了。我们得在他带人回来之前,从密道出去。”
三人加快脚步。密道在前面分了一个岔口,白芷犹豫了一下,选了左边那条。走了不到一百步,前方出现了亮光——不是夜明珠的光,是自然光,从头顶的一个缺口照进来。缺口不大,刚好容一个人钻出去。
白芷爬出去,伸手把慕晴雪拉上去,陆星河最后。出了密道,三人发现自己在一间堆满杂物的房间里——破桌子、断椅子、落满灰尘的旧书架,还有几个发黄的蒲团。后殿的杂物间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,是很多人。
“云岚的人来了。”白芷把短剑横在身前,“在大殿里等宗主,还是在殿外打?”
“在大殿里。”陆星河推开杂物间的门,走进紫霄大殿。
大殿很空。正对面是一尊巨大的神像,不知道是哪位祖师,面容已经被岁月磨平了,看不清五官。神像下面是一把紫檀木的椅子——宗主的座位,空着。大殿两侧站着十几个内门弟子,都是筑基初期,腰佩长剑,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。
他们看见陆星河三人从后殿出来,脸色都变了。
“你们怎么进来的?”为首的一个弟子厉声问。
“秘密。”陆星河说。他走到大殿正中间,站定,慕晴雪站在他左边,白芷站在他右边。三个人背对着神像,面对着十几个内门弟子。
“你们擅闯紫霄大殿,知道是什么罪吗?”
“知道。死罪。”陆星河从怀里掏出那叠证据,“但我们有更重要的东西要交给宗主。等宗主来了,这些证据会告诉你们,谁才是真正的罪人。”
内门弟子们面面相觑,没人动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。云岚进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道袍,腰系白玉带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面容清瘦,三缕长须,看起来像个饱读诗书的文人。他的身后跟着四个黑袍人,戴着青铜面具——天魔宗的人。
云岚走进大殿,目光扫过陆星河、慕晴雪、白芷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弧度很小,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陆星河。慕晴雪。白芷。”他一字一顿地念出三个人的名字,“擅闯紫霄大殿,勾结天魔宗,图谋不轨。来人,拿下。”
“我们勾结天魔宗?”陆星河举起手里的证据,“云岚长老,这三十年来勾结天魔宗的人是你。沈清查到了,你杀她。慕晴雪的父亲查到了,你杀他。你出卖宗门情报,换取天魔宗的资源和保护。这些信——你写给天魔宗的亲笔信,每一封都有你的私章,铁证如山。”
云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“拿下来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内门弟子们犹豫了一下,还是拔出了剑。剑刃出鞘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,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。
白芷握紧了短剑。慕晴雪的剑尖指着地面。陆星河把证据收进怀里——就算今天出不去,这些东西也不能落在云岚手里。
“师父,”陆星河在心里说,“你快点来。”
殿外,天亮了。晨光照在紫霄大殿的金顶上,闪闪发光。远处传来钟声——辰时了。宗主该到了。
但宗主没来。
云岚笑了。
“宗主不会来了。他昨天在路上被‘意外’耽搁了。至少要晚一天才能到。”
陆星河的心猛地一沉。
晚了。他们早该想到的——云岚既然能在紫霄宗经营三十年,怎么可能不在路上动手脚?一个“意外”,就能让宗主晚一天到。一天的时间,足够云岚把他们所有人灭口,把所有证据销毁,把所有痕迹抹除。
“拿下。”云岚挥了挥手。
内门弟子冲上来了。
白芷第一个迎上去。短剑和长剑碰撞,火星四溅。她一个人挡住了三个,剑法凌厉,每一剑都刺向对手的要害,毫不留情。
慕晴雪被两个内门弟子缠住了。她的水灵力在经脉里疯狂运转,剑光如水,连绵不绝。但境界差距太大了——炼气五层对筑基初期,她的剑刺在对方的护体灵光上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陆星河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内门弟子一掌拍在胸口。
尚未完全愈合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他整个人倒飞出去,摔在神像的脚下,后脑勺磕在石阶上,眼前一片漆黑。他听见慕晴雪喊他的名字,声音很远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。他听见白芷的怒吼,听见刀剑碰撞的声音,听见有人在笑——云岚在笑。
陆星河趴在冰冷的石板上,手伸进怀里,摸到了那叠证据。血书、信、联络方式——师娘用命换来的东西,爹用命换来的东西。他不能死在这里。这些东西不能落在他手里。
他咬紧牙关,从地上爬起来。
神像站在他身后,被岁月磨平了五官的脸俯瞰着大殿。陆星河抬起头,和那双空洞的石眼对视了一瞬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抬头——也许是想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找到一点力量,也许是本能,也许是神像里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。
他转过身,挡在慕晴雪前面,短刀横在身前。
“投降吧。”云岚说,“你们打不过。何必白送性命?”
陆星河没有回答。
他握紧了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