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清念雪百日那天,灵田又热闹了一回。
这次没摆八桌酒席,只请了几个最亲近的人——百里玄、白芷、白灵、白守山、林小凡、小石头、崔海、清虚道长、邓师叔、孟虎、赵穹、赵管事。刚好坐满两张桌子。陆星河原本想请宗主,但清虚道长说宗主闭关了,派人送了贺礼来——一对玉锁,比满月那对金锁还精致。
念清念雪穿着邓师叔缝的棉衣,并排躺在摇篮里。念清胖了一圈,脸圆滚滚的,像两个包子挤在一起。念雪也胖了,但还是比念清小一号,眼睛更亮了,见人就笑,笑得人心都化了。
“念雪这孩子,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。”邓师叔抱着念雪,轻轻晃了晃。
慕晴雪站在旁边,嘴角弯着。她身材已经恢复了大半,穿着白芷帮她改的蓝色布裙,头发用红绳扎着,银簪插在发髻上,看起来跟没生孩子之前差不多,只是眼神更柔和了。
陆星河抱着念清,念清在他怀里扭来扭去,伸手抓他的鼻子。陆星河躲了一下,没躲开,被念清揪住了鼻尖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这小子,手劲越来越大了。”
“像你。”慕晴雪看了他一眼,“没轻没重。”
白芷在厨房里忙着准备午饭,白灵在旁边帮忙切菜。小石头蹲在灶台前烧火,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。林小凡在院子里摆桌椅,崔海在挂红灯笼。
百里玄坐在沈清墓前,手里拿着酒壶,没喝,就那么坐着,看着那六棵心愿草。
第六棵已经长到他膝盖高了,叶片嫩绿,边缘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其他五棵就更大了,最高的那棵已经超过了木屋的屋檐,叶片像一把巨大的伞,遮出一片阴凉。树下放着一张石凳,是崔海从后山搬来的,百里玄每天都要在那坐一会儿。
“沈清。”他低声说,“孩子们一百天了。”
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,像是在说“我看到了”。
“念清越来越像陆星河,皮得很。念雪像晴雪,安静,爱笑。”
光又亮了一下,像是在笑。
百里玄喝了一口酒,把酒壶放在墓碑前。
上午,赵穹来了。他没空手来,带了一匹小马驹——枣红色的,才三个月大,蹄子还没长硬,走起路来一摇一摆。
“给孩子的。”赵穹把小马驹拴在篱笆上,“等他们长大了,能骑马玩。”
陆星河看着那匹小马驹,愣住了:“这玩意儿金贵得很,你哪来的?”
“宗门发的。”赵穹摸了摸马驹的脖子,“我在外门立了功,奖励的。我用不上,给孩子。”
慕晴雪走过来,看着小马驹,眼睛亮了。她小时候骑过马,父亲带她骑的,那是她为数不多的快乐回忆。
“谢谢赵穹。”慕晴雪说。
赵穹摆了摆手,走到摇篮前蹲下来,看着念清念雪。念清在啃自己的拳头,念雪在对他笑。
“念雪笑了。”赵穹伸手,轻轻碰了碰念雪的脸。念雪握住了他的手指,握得很紧。
“这孩子,手劲也大。”赵穹笑了。
下午,孟虎带着巡逻队在灵田外围巡查了一圈,确认没有异常,就撤了。走之前,他在篱笆外面站了一会儿,看着灵田里的人,看着心愿草,看着摇篮里的孩子。
“陆星河。”孟虎喊。
“嗯?”
“你们这里,像个世外桃源。”
陆星河看了看灵田,笑了笑:“是啊。”
孟虎转身走了,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竹林里。
傍晚,崔海掌勺,做了满满一桌子菜。红烧猪蹄、清蒸鲈鱼、炖老母鸡汤、炒鸡蛋、凉拌木耳、灵薯丸子、豆腐酿肉、蒜蓉空心菜,还有一大盆灵薯粥。
大家围坐在石桌旁,热热闹闹地吃饭。念清念雪被放在摇篮里,放在陆星河和慕晴雪中间。念清吃饱了在睡觉,念雪睁着眼睛看大家,偶尔嘴角弯一下,像是在笑。
“念雪又笑了。”白灵喊。
“她一天笑好多次。”白芷说,“比念清爱笑多了。”
念清在睡梦中打了个哈欠,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酒过三巡,清虚道长放下酒杯,看着陆星河:“宗主让我转告你们,灵田从下个月开始,升格为宗门二级药园。每年上交两成灵药就行,剩下的八成归你们。”
陆星河愣了一下:“两成?以前不是三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