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魔宗,我恨了三十年。”百里玄端着酒杯,看着心愿草,“现在它没了,我反倒没什么感觉了。”
“因为你的仇已经报了。”清虚道长坐在他旁边,“厉狂死了,沈清的仇也报了。天魔宗存不存在,跟你没关系了。”
百里玄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”
赵穹坐在桌边,喝了很多酒,但没醉。他端着酒杯,看着灵田里的人——看陆星河逗念清玩,看慕晴雪喂念雪吃饭,看白芷给白守山夹菜,看林小凡和他娘说话,看崔海在厨房里忙活。
“赵穹,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陆星河问。
“留在灵田。”赵穹放下酒杯,“喂马,种地,养老。”
“你还年轻,养什么老?”
“心老了。”赵穹笑了,“但在这待着,会慢慢变年轻的。”
陆星河看着他,笑了。
夜深了,宴席散了。
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在石阶上,看着灵田里的心愿草。九棵草在月光下发出淡绿色的光,比去年更亮了。最高那棵已经超过了木屋的屋檐,叶片大得像伞,遮出一片阴凉。树下那张石凳,百里玄白天坐,晚上也坐,有时候坐到天亮。
念清念雪在屋里睡觉,已经不用摇篮了,睡在小床上,一人一张,并排放着。念清睡觉不老实,翻来翻去,有两次从床上翻下来,还好地上铺了厚厚的稻草,没摔疼。白芷说要在床边加护栏,陆星河第二天就做好了,现在两个孩子怎么翻都掉不下来。
“晴雪。”
“嗯?”
“天魔宗没了,赵穹自由了,心愿草长成一片了。咱们的愿望,都实现了。”
慕晴雪靠在他肩上:“还差一个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等念清念雪长大了,带他们去枫叶镇吃馄饨。”
陆星河笑了:“这个简单,明天就去。”
“明天不行,明天你要给灵果苗施肥。”
“那就后天。”
“后天也不行,后天白芷要教白灵认新药,慕晴雪要帮忙。”
“那就大后天。”陆星河伸手搂住她,“总有时间的。”
远处,百里玄坐在沈清墓前,看着那九棵心愿草。九盏灯,照亮了沈清的墓碑,也照亮了他嘴角的笑。
“沈清。”他低声说,“天魔宗没了。”
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,像是在说“我知道”。
“以后再也没人能打扰咱们了。”
光又亮了一下,像是在笑。
百里玄从怀里掏出酒壶——空的,他已经很久没打酒了。他把空壶放在墓碑前,站起来,走回草棚。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灵田。月光、心愿草的光、木屋的灯火、草棚里透出的昏黄,这些光混在一起,把灵田照得温暖又明亮。
“沈清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你也该睡了。”
心愿草的光暗了一些,像人闭上了眼睛。
夜深了,灵田安静下来。
陆星河躺在床上,慕晴雪躺在他旁边。两个孩子在隔壁房间睡着了,呼吸声均匀,偶尔翻个身,床板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
“晴雪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,我给灵果苗施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后天,我带你和孩子去枫叶镇吃馄饨。”
“好。”
“大后天,咱们去看你娘。”
慕晴雪转头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:“你还记得?”
“我说过的话,都记得。”陆星河握住她的手,“答应你的事,不会忘。”
慕晴雪没说话,靠在他怀里。
窗外,心愿草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淡绿色的光斑,像一双温柔的眼睛,守护着这片小小的土地。九盏灯,九棵草,九份执念,九份守护。
故事还在继续,灯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