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等酸倒牙的情话是信手拈来的,附带着还抛了个媚眼,挠一下掌心,原是最寻常的调情手段。
可落在未谙风月、初尝情事的人眼中,便是天大的刺激。他浑身一震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,嘴角肌肉轻轻抽搐着。坚如铁石、冷如渊冰的心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,顷刻间春风拂过,素雪消融。
像是鬼迷了心窍,他不愿去辩虚实,也不想去探真假,而是握住她纤柔的手掌,朝自己脸上猛掴了一把。
一声脆响在静夜里炸开,如愿惊呼了一声,夺回又麻又痛的手甩了甩,仍疼得皱眉,“陛下就不能轻点嘛?”
“我怕你不解气。”火辣辣的感觉在半边脸上蔓延,连耳朵都被震得嗡鸣,可他却感到了熟悉的心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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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是伴着疼痛的,或者说他得到的爱总是如此,这是他幼时最深切的领悟。等到学会反抗后,便逐渐远离了。可有些东西一旦失去,就再也无法找回。
直到很多年后,有个明媚狡黠的少女咬破了他的手腕。
奇异的尖锐痛感像是穿越了迢迢光阴,刺穿了麻木混沌的黑暗,直抵灵魂深处,令他欣喜若狂。
他没有立刻包扎,独自舔舐着血肉模糊的伤口,整夜辗转难眠。
她像燃烧的火苗,像新鲜的血肉,更像招魂的梵音。他要再见到她,他要不择手段的得到她,至于她怎么想的并不重要。
他已不是幼年时战战兢兢的可怜虫,也不是少年时如履薄冰的小傀儡。
如今大权在握,四野皆服,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,何况一个小婢女?
但才相处了几天,自己却快要泥足深陷。
“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?”半张脸上浮着通红的指印,他却全然不觉,眼睛在灯下深不见底,泛着黑亮的冷光。
如愿惊魂未甫,不敢直视他的眼睛,讪笑道:“当然是真的,陛下若不信,我可以再说一百遍,一千遍!”
她甚至还可以发誓,但他并未多做要求,只将她发红的手虚拢在掌中,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,抬起眼皮问:“好点没?”
如愿点了点头,投桃报李般在他颊边也吹了吹。见那红印着实有些深,忧心忡忡道:“明日还要上朝,若是消不了怎么办?”
他静静望着她,在她清亮的眸中看到了自己。比昨日更美的,是今日眼中有他的她。
“除了你,没人敢近距离直面朕。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孩子气般的欢喜。
如愿露出受宠若惊的样子,亲了他一口柔声道:“陛下,很晚了,我得回去……”
话未说完,尾音已被他吞没。缠吻之际,她身上的衣袍滑落在地。
如愿趁机瑟缩了一下,偏头细声抱怨道:“冷!”
他停了下来,抵着她的额头喘匀了气,哑声道:“不回去了。”将她打横抱起,举步往外走去。
如愿窃喜,这正中她下怀,可还是假意推脱道:“这……不妥吧?”
天子瞟了勾了他的脖颈,想到今晚要留宿天子寝殿,不禁心头砰砰直跳。但面上还要做出懵懂的样子,好奇地打量着周围。
步出小书阁,入眼处是通往后寝的穿堂,头顶一列纱灯,将两边素绫隔扇映出了余晖般的暖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