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茶安悻悻垂眸,同侍卫一同走了出去。
刚出门还未站稳,一大腹便便,满身酒气的男子挤到林茶安和侍卫中间,脸颊潮红,眼睛只有细针划开的破口般大。
“美人,陪爷睡一觉,想要什么珠链,爷都给你买!”他摇摇晃晃,连站都站不稳。
侍女和侍卫们欲纷纷上前,却被林茶安示意暂时不动,一侍卫看懂了她的言外之意,悄悄远离店铺,朝马车奔去。
林茶安后撤半步,“刚才可是你碰的我?”
胖男人嘿嘿一笑,露出残缺不堪的牙齿,“是我,美人不仅人长得美,身子还软,简直就是,就是…”
“畜牲!”聂珩川一记飞踢,将胖男人踹了出去。
铺子的伙计一看,顿时冷汗直冒,这次不是木棍换别的了?!
林茶安一怔,眼眶微红,聂珩川急忙上前,“我说他是畜牲,他。”
林茶安还没来得及哭,地上的胖男人却先哭了起来,“光天化日打人啦没天理啦,我同自家娘子说话,他他他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给我一脚啊,大家快来评评理评评理啊!”
胖男人喝醉了酒没认出聂珩川,可其他人都认得,街上的百姓四散开来,纷纷躲进附近的店铺后面,探出半个脑袋看戏。
“你说她是谁娘子?”聂珩川后牙咬的咔嚓作响,若不是林茶安正握着他的剑柄,他已经将此人那只猪蹄砍下。
胖男人不依不饶,“我娘子,她手里拿着的,还是我给她买的珠链呢!”
林茶安啜泣着扭到聂珩川身前,“夫君,今日之事是茶茶的错,茶茶有辱殿下名声,茶茶这就一死了之。”说着就朝一旁的柱子过去了。
聂珩川牵住她的手,附耳轻声回道:“夫人这次演这么大?”随后同一旁的侍女说道:“先回府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
聂珩川本欲将猪蹄砍下,奈何他夫人害怕,他拧着眉心哑着嗓子,“去刑部,我亲自押送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
路上聂珩川实在气的紧,拿剑把他的手划的血肉模糊,等到了刑部大牢,众人一看,连忙根据他所犯之事选了最重的刑罚。
聂珩川回府已快至酉时,餐桌前空空如也。一旁侍女见状立即说道:“娘娘说她食欲不佳,还乏得很,便早早睡下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聂珩川蹑手蹑脚进了卧房,发觉林茶安还未睡熟,便走过去将她放到腿上,轻轻顺了顺她的发丝。
“他调戏妇女,理应受重罚,夫人可怪我不是只打了他板子?”
林茶安的脸颊放在他掌心中蹭了蹭,“若不重罚,以后不知还有多少人会被他颠倒黑白,今日幸好是我,换作旁人恐怕已经让他得逞了。”
她困得厉害,却还是强撑着眼皮冲聂珩川笑了下,“夫君辛苦了,本来说好今晚大补的,这下只能食言了。”
聂珩川将她放回床上,盖好被子,柔声回道:“无妨,夫人好生休息才是要紧事。”
“香囊也得晚些日子了…”
“按夫人心意。”
翌日一早,林茶安还睡得正熟,聂珩川吩咐侍女几句话后便去了军营。
直至午时皇后宫里派了人来,林茶安才不情不愿的起身,被伺候着洗漱更衣后随意吃了两口早膳,就去会客厅见人了。
来人是张生脸,听她自己所说,她是夏禾,皇后身边的新姑姑。
“春禾姑姑呢?”林茶安打着哈欠坐在位子上,心不在焉。
夏禾一脸傲慢,“她那嘴说不出半个字,此等大事自然是我来。”
林茶安没精打采,“何事?”
夏禾眼一瞪,“皇后娘娘请二皇妃娘娘去宫里坐坐,说些体己话。”
“不去,”林茶安起身就走,“有什么话等我夫君回来再说。”
夏禾站在她面前,双手叉腰,眼鼻子嘴斜,“二皇妃娘娘,皇后娘娘是想同您商量下为二殿下纳妾的事,您的身子您也清楚,可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断了二殿下的血脉啊。”
山山虽说她身体无恙,可一连多月都无甚结果,经此夏禾一提,林茶安原本平静的心突然紧张起来。
可她不想同其他人分享聂珩川,她推开夏禾,“不去。”
“看来二皇妃娘娘并不在意太子殿下的死活。”夏禾如厉鬼索命般,吟吟而来。
林茶安脚步一顿,“什么意思?”
夏禾不屑的蔑了林茶安一眼,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我去。”林茶安拍了拍身旁侍女的手,随后跟着夏禾离开了玉王府。
侍女唤来腿脚利索的侍卫,让他们务必去军营告知二殿下此事。
到了景仁宫,林茶安一没瞧见皇后,二没瞧见大哥,她心下了然,皇后就是为了整她。
她转身要走,却被景仁宫众人层层围住,她透过人群缝隙,瞧见最外围的大哥冲她点了点头。
太子上前拦住皇后,“母后,她是二弟的正妻,您不应如此!”
皇后一顿,“安儿,莫要被她迷了心窍。”
“母后若动她,便从我尸身上踏过去。”
皇后迟疑片刻,将咳个不停地太子推到一旁,连带着小荷一起摔在地上,“林茶安于川儿无半分助力,她必须去死,至于安儿你,母后会好生安葬你的。”
他这颗废棋终是无用了。
皇后怒气冲天,冲着林茶安一个巴掌呼啸而过,但林茶安双眼一闭,倒在地上躲了过去。
时至正午时分,林茶安倒在地上一动不动,她脸色煞白,这时跟着太子一道而来的小太监边喊边跑,“二皇妃娘娘晕倒了,二皇妃娘娘晕倒了!”
声音愈来愈远,直至小太监跑至纵马而来的聂珩川附近,将消息传给了本就心急如焚的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