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淮年笑了一声,并未开口。
倘若若不知京中有人正朝这处赶来,他们也不会拿命搏这一个出路。
周淮年端起身旁有些滚烫的茶盏,茶香四溢,蕴起的水雾遮住了老人眼中的深思。
“你便是周家祖父?”
一道清脆的女声在这寂静的阁楼中显得格外的突兀。
王义摸胡子的手一顿,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位面前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女子。
那人看似身份普通,一袭青色布衣,但手中却握着一把令人不可忽视的长刀。
王义面色一惧,急忙对外大声呼唤,“人呢?来人啊!”
段负雪有些不明所以,用刀锋指了指庭院那个方向,一时有些好笑,“你的人不都在周公子那里嘛?”
王义气结,“我是说我的侍卫呢!”
哦!
段负雪随手一挥,“诺,都在这,我可没动他们半分。”
王义顺着段负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差点没两眼一翻,背过去。
家中那十几名侍卫四仰八叉地躺在身后的廊亭间,没有一丝动静。
这时的周淮年显然也有些吃惊,他倒是没想到周明烛竟找了一个身手这么好的小女娃。
难怪,今日的计划他如此笃定。
王义见此时身后没人,虽有些心惊,但他知道只要周明烛从自家剑客手中一时走不去,这周淮年便还是要乖乖坐在这的。
此时面上可不能再显露什么,便又心定落座,对着眼前的段负雪缓缓开口道,“小姑娘,你以为打赢我府中的侍卫便能带他走了吗?我府中的精锐可全在那庭院中,我就不信仅凭他周明烛一人之力能在我众多王府剑客手下安然逃脱。”
“你以为周明烛走不了,你身后这位周大人便能走得了吗?”
段负雪表示同意地点了点,这人前半句话倒是说的不错,他府中精锐要是不在那处庭院,她又如何能摸到这里呢?
只是后半句话…
“那不是两人吗?”段负雪觉得有些好笑。
什么?王义瞪大了眼,在他们谈话间,那庭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位的黑衣剑客。
庭院中,周明烛靠着身旁的周临,不知说了什么,周临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公子。
但他知道,自家小少爷自小便是个有主意的。
院中的人见到面前不知何时又多出来的人,一时有些恼意。
他们还真当这王府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的,
一时,剑意四起。
院中王家剑客对周家二人形成包围之势,电闪雷鸣间,打了个不可开交。
段负雪看着那小公子的身法,心里有些赞叹,静待时日,这小公子的剑术必将响彻整个大魏呀。
只是那对面的剑客,段负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。
黑白两道身影在青色围攻中竟不显颓势,周小公子身若游龙,多次交锋时只是点到为止,并未攻其要害,只是那些青衣剑客竟招招致命。
“你们不是剑客吗?为何要如此?”周明烛看着面前面露杀意的剑客,言语间似是有些疑惑。
那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面上竟有些鄙夷,“小公子,你还是年轻,现在这个世道已经变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,周明烛不由得看向了远处阁楼上的那道青色身影,这句话她显然是听到了的
既然如此,这场游戏可要正式开始了。
周明烛拿起他的剑鞘,露出了一副不够置信的样子。
那些剑客只觉得找到了机会,抬手间竟直深深朝着周明烛眉间刺去,周明烛见状,连忙侧身躲避,不料,却被身后早已伺机蛰伏的剑客抓住了漏洞,手臂上活生生多了几道血痕。
那人见周明烛见血,心中有些得意,“这周家公子,不过如此。”
但他没看见周明烛身影不见了,“是嘛?”他耳边传来一声清冽的声音。
白影闪过,周明烛长剑终于出鞘,一剑封喉。
第一道身影正式倒下。
鲜血的味道刺激了每个人蛰伏在心中的杀戮,这场点到为止的游戏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三个、四个不停有人躺下。
周明烛一袭白衣上血迹点点,已分不清究竟是谁的。
在周明烛没有正式出鞘前,院中那名黑衣剑客未曾与那些人动真格。
但段负雪却明白。
那位叫做周叔的人,却比剑客更加危险,他的招式不讲究剑客的美观,却能刀刀见血。
他对剑的把控已经到了让人恐惧的精准。
他如同一道钟,站在那里,从始至终,没有人可以让他挪动半分,也没人能伤的了他。
她看着身旁有些正定自若的周淮年,明白了几分。
为何他只带两人就敢独自上京了。
随着院内倒下去的人越来越多,王义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。
这里面可是有主家派来的人,要是都在他这里折了,他要怎么交差。
他不知对着何处喊了一声,“何先生,你还不出手吗?”
段负雪握着刀的手,一紧。
还有人?
只见远处一道身影徐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。
那是一位头戴斗篷的男子。
虽没人看见他的容貌,但那人步伐强劲。
举手抬足之间,院中草木摇晃。
那是真正的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