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葱白的指尖,极轻地触碰他的眉心,顺着挺拔的山根一路下滑,最后……停在了那片削薄的唇上。
“长得……真俊啊。”她喃喃
段负雪此时的眼神迷离而涣散,带着一丝不明的情愫。
周明烛眸色沉沉,刚想冷声开口,怀里的人却已经微合了双眼,裹挟着清甜的果酒香与温热的体温,毫无章法地将唇贴了上来。
周明烛浑身倏然僵硬。
他那双手,此刻死死抠进段负雪被风吹乱的外袍里,手背上青筋暴起,连带着呼吸都漏了一拍。
真甜,段负雪缓缓与周明烛拉开了距离,紧贴着他的额头,媚眼如丝。
周明烛闷哼一声,段负雪居然…咬了上去。
那微红的薄唇留下了一抹血迹,让这清冷的少年看起来有些妖冶。
段负雪似乎是困了,双臂紧紧环住周明烛的脖颈,脸乖巧地伏在他胸前,安静睡去。
“姑娘!姑娘你在哪儿?!”
桃林外,很快传来了金宝焦急的呼唤和密集的脚步声。
周明烛如梦初醒。
他猝然偏过头,拉开距离。
怀里的始作俑者却已经揪着他的领口,安心地睡了过去。
周明烛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压下紊乱的心跳。他动作极轻地将段负雪安置在一处干净的草垫上。
临走前,他指尖一动,解下腰间一枚乳白色的羊脂玉佩,塞进了她汗湿的掌心里。
离开时,还不忘在她手中悄悄放入一枚乳白色的玉佩。
玉佩背面,刻着一个及不起眼的“周”字。
隔天,段负雪是在一片头痛欲裂中睁开了眼,她颤颤巍巍地直起身了,脚下一软,险些又跌回塌上。
金宝在屏风后守了她一天一夜,见段负雪终于醒了,才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昨日他赶到时,见到她安详地躺在草席上时,心都凉了半截。
幸好看见她还有呼吸,只得说姑娘身手好,借着树枝卸了力,只是醉晕了过去。可即便如此,金宝暗下决心,以后哪怕砸了这酒楼,也绝不让这位祖宗碰一滴酒。
金宝绕过屏风,端着醒酒汤迎上去:“姑娘,可还有哪里不适?”
段负雪用力揉了揉太阳穴,神色有些恹恹的:“还好,就是脑子晕得厉害。”
“姑娘日后可切莫行此险招了,可吓死小的了。”
段负雪自知理亏。昨日她跳窗时心里其实是有数的,凭她的身手,顶多受点皮肉伤。只是不知为何,跌进那片桃林后,竟像大梦了一场……
梦里,她似乎逮着个神仙般好看的少年,还做入骨髓地做了些登徒子才会做的荒唐事。
段负雪自是知道昨日之事的,她跳下去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数的,知道这点高度她不会有事。
只是不知在那桃林中,竟大梦一场,还做了些难以让人启齿的梦。
想到这里,段负雪的耳根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,两抹红晕飞上脸颊。
金宝见状,眼神却是不由得一沉。
“姑娘。”金宝垂下眼帘,语气微沉,“一个时辰之后,姜姑娘的十里红妆便要过街了。在下早早为姑娘在酒楼顶层留了最好的观礼位置,还请姑娘先作梳洗。”
听到“姜姑娘”三个字,段负雪嘴角的羞赧微微一滞,眼底的亮光淡了下去。
她闻了闻自己身上残留的隔夜酒气,扯了扯嘴角:“知道了,备水吧。”
待关门退了出去,金宝走到回廊尽头,四下无人,才缓缓从袖中摸出那块触手生温的羊脂玉佩。
昨日在桃林里,姑娘死死攥着这东西。
他昨夜连夜托线人查了这玉佩的来历,对照了昨日在酒楼附近出入的贵人名册。
得到的结果,让他至今心惊肉跳——
这玉佩的主人,不是旁人,正是当今顾阁老最器重的嫡长孙,周明烛。
金宝站在阴影里,惊出一身冷汗。
当初主子顾南城遣他带姑娘北上时,曾千叮咛万嘱咐,定要让段负雪远离这漩涡中心的京中纷争。而“周明烛”这个名字,更是被主子单独提出来、划了红线的危险人物。
可如今,这两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有了交集。
金宝不敢擅专,只能咬着牙将玉佩妥善收好,转身朝暗室走去。他得立刻飞鸽传书,看看主子究竟是何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