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马车中坐的是何等大人物,至今未见其面容。
正想趁机打个盹,就听闻前方一阵马蹄声向这边传来。
来者是姜家的人,看起来风尘仆仆,后方的马车中不知坐着什么人。
“城门为何不开?”
那人未起身下马,倨傲地看向马下的守城士兵。
“这...” 虽是春日中午,那名士兵却出了一身冷汗。
他扭头看向身后马车中的人,那位并未开口。
事到如今,他只能搏一把了。
他咬了咬牙,对着姜府马车中人喊道,“回大人的话,今日...城门大关,任何人,不得入城。”
“你可知我们大人是何许人也!” 马上中人怒斥道。
“姜越。”
马车中传来一道听起来有些不悦的声音,姜越马上静言。
“告诉刘守义,我要见他。”
马车中人并未多言,轻飘飘留下了句话。
小兵本以为这次又是他独挑大梁,可未曾想,身后那人竟然开口了。
“姜二公子今日恐怕是见不到永昌侯了。”
姜明诚心中有些不安,他先是安抚住身边双腿不停颤抖的人,欲透过车帘窥视前方的情景。
可身体还未动半分,“蹭!”一支羽箭穿破车帷,竟直中声旁那人眉心。
那可是曾经的七皇子!
姜明诚此时顾不上想太多,正要开口质问。
“我劝姜二公子此刻不要乱动,否则在下的箭下一刻会不会偏了几分也难料。”
那声音清冷又带着一丝无情。
姜明诚不敢再乱动了,此时是他们姜家二房背着大房偷偷干出的事情,在姜家,未在明面上走过的事,便当从未发生。
也就是说他就算死在外面,也不会有人来寻他。
“公子,那我们还要进城吗?”
姜越此刻也意识到事情的严峻,忍不住问向自家公子。
而姜明诚不语,只是看向对面那辆马车。
马车中下来了一位黑衣剑客,他双臂环剑,朝姜家这边走来。
最后,停到了姜家马车前。
“姜二公子,我家主子的意思是,若姜二公子今日执意还要进城,明日,姜府就会再无二房。”
姜明诚看向黑衣男子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,心里一凉。
他知道,这桩大事,是要在他手中搞砸了。
一边马车内,周临有些心疼地望着自昨夜起,就未曾阖眼的周明烛。
在周临印象中,自家公子自幼就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,可昨日,是周明烛第一次顶撞周淮年。
“祖父,恕孙儿不孝,刘家这桩婚事孙儿实在无法应下。”
面前的周淮年不解,他只是安排周明烛与那刘家小姐见几面都如此不情不愿吗?
周明烛不言,只是一味地低着头。
“照微,你可知刘家对我们意味着什么?”
周明烛自然知晓,刘家任京中副守备,明日林家大婚,城中防卫一切都是刘家做主。
“孙儿自然知晓。”
“可是,祖父,照微心中一直有一个问题,还请祖父解惑。”
周淮年点头,示意他说下去。
“寒门与世家联姻,那今后的寒门还算寒门吗?”
周明烛抬起了头,看向面前头发有些银白的祖父。
周淮年沉默了半响,声音有些暗哑,
“照微,如果前方有路,祖父断然不会走此路。”
是啊,如今虽说圣上著意寒门,但在这世家盘局的大魏,圣上那些恩宠又算得了什么呢?
众人看似表面上对周家恭敬三分,其实是给圣上面子罢了。
而这刘家,其实只是不欲看王家独自称大。
可这次,他们是否值得刘家搭上全族前程,结果还尚未可知。
“祖父,若照微还有条路呢?”
周淮年一怔,他看着这方方过了十七岁生辰的孙儿,他说这句话时,眼神充满了坚定。
“如果祖父不欲你去走哪条路,你还会走吗?”
周明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只是扛着周淮年质疑的目光,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处。
周淮年突然释怀地笑了,笑声响荡整个书房。
不知从何时开始,他就知晓他这独孙不只是表面上看着这般乖巧。
他没看错,他周家,没有一人是循规蹈矩之人。
“明日,我会同王阁老进宫。”
“剩下的,你看着办。”
话罢,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。
周明烛昨晚不知与刘家谈了什么,从刘家出来后,便连夜出城。
七王爷一行人虽算不上瞩目,可身旁护卫身手也绝非寻常武夫能比。
周临就这样跟着周明烛,从黑夜杀到了白昼。
这一晚,周明烛一直没提过剑。
“公子,可要休息?”
周临自然知晓周明烛刚刚那一箭已废了他不少力气。
周明烛摇头,只是将袖中那粒药丸吞入了喉中。
“周叔,可以传消息给林家了。”
周临还是有些犹豫,“若是林家那边失手了怎么办?”
周明烛侧身看向姜家马车,眼中闪过一丝狠决,“那姜家二房今后恐怕再也无法踏入这京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