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噢,人好多,你们这边空着吗?等下我能坐这边?”
兴许是施瑛的老师身份缘故,不知道到这边的学生是认出她还是没认出她,小小四方桌,除了她们俩就没有人再挤过来,再说,她们点了不少吃的,桌子都快放满了。
无聊老师一个男人,怎么好意思挤进来她们女生桌的。
“行啊。”施瑛稍稍将炒羊肉拨进自己这边,为对方腾出一点空间。
虽然自己什么都不做也不会影响人家入座,宋尧也挪着小凳子往施瑛这边靠靠。施瑛没意见,那她也没意见。
那个不管是甄还是贾的老师去点餐了,宋尧哼了哼,喝了口面汤。
施瑛察觉了,顿时一笑,好整以暇地瞥了一眼宋尧:“哼什么?”
宋尧一字一顿,轻声轻气:“不、太、喜、欢......”
“什么不喜欢,是不喜欢他坐过来还是怎样?”
“高一历史就是他教的,害得我不喜欢历史课了。”
施瑛伸手在宋尧耳朵上佯装教训地捏了捏:“一会跟老师打个招呼,不能没有礼貌。”
“哦——”
一直和施瑛混,和老师们吃饭的机会也就多了,所以听到的内部消息比其他学生都要快,老师们吃饭聊天,难免会说到学校里的一些计划,施瑛都不会避着她,会聊各班的成绩情况,聊班级里哪些难管的学生,甚至宋尧现在已经知道哪几个校领导不好,哪几个主任讨人嫌了。
所以也不能怪她“没礼貌”嘛!
她知道那么多“坏人”的事,她怎么对那些“坏人”有礼貌,不当面嫌恶就不错了!
“我感觉你也不喜欢贾老师。”
吃完饭,回去的路上,宋尧直耿耿地来了一句。
“哦?这又被你看出来了?”
施瑛推着自行车,将宋尧隔住车行马路,两个人准备去趟超市,买点明天运动会奖励学生们的零食,顺便采购日用品。
“你也不喜欢接他的话。”
施瑛看了一眼身侧的人,小孩得出这样的结论时,似乎藏着得意,隐约透露出一种我很了解你并且我又明察秋毫懂很多的感觉。
稍微多相处,就知道这种感觉在宋尧身上不少见,但常见于她对自己聪明的孤傲,很少在人情世故中显现。
“我没有不喜欢他啊。”施瑛故意与她对着来。
“啊?”果然,宋尧有了一些些的错愕,但也没有很明显,瞬间就收了回去,随即翘起的尾巴似乎也耷拉回去了。
“我只是和他不熟而已。”打完一巴掌,再给一点肯定,然后再教育:“人和人之间的关系,不是只有喜欢和不喜欢这种区分,他又不是我的朋友,也不是很要好的同事,没什么话题自然不用多聊什么。”
宋尧低着头,眼睛盯在自己白鞋尖,随着步伐左右左右:“我知道......”
语气里,既有软意,又有不服气。
“你不喜欢他,所以当觉得我也不‘喜欢’他之后,你很开心?”
“我哪有开心!”
“没有吗?”施瑛挑了挑眉。
“没有。”这会儿倒是把不开心写在脸上了。
施瑛抿着笑,不再继续逗她“行啦,跟你开玩笑,上车,我们去买零食。”
——
宋尧心里一直跟堵了一团火似的。
刷题的时候不去想还好,可一旦空下来,就会想到傍晚那会儿的尴尬。
事实上施瑛也没说什么,没有因为自己说讨厌那个老师、或是对那个老师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礼貌尊敬就教育自己。
她只是觉得尴尬,自以为现在跟施瑛太熟悉了,然后说些很没脑子的话。
本质上,人家待人接物有什么样的看法跟你有什么关系呢,只不过好像觉得自己跟她是一伙的之后就沾沾自喜。
没有城府,也不成熟。
半夜醒来都想掐自己两把的程度。
一直到下晚自习,这团火非但没有消解,反而又下坠的趋势,这下连着肚子都疼起来了。
施瑛发觉了宋尧有些不对,问她,又嗯嗯啊啊的,说不出个子丑寅卯,反正就是不太舒服。
作为代理监护人,那施瑛肯定是要关心的啊,这些日子来连个头疼脑热都没有的,怎么今天就不舒服了呢?
操场上热着了?吃冷饮冰着了?还是晚自习上又发生了自己没看到的情况?
回到家,看她捂着肚子缩在沙发上,去翻了翻日历,原来是例假快到了。
这让施瑛松了一口气,随即又光火起来:“哎呀,你自己的日子怎么不记!上午还喝可乐!”
宋尧揉了揉小腹,委屈巴巴:“经常不准的,记也记不住。”
“怎么会记不住呢,那我怎么记得呢。”说罢,施瑛跟敲黑板似的敲了敲日历上被红圈圈勾出来的日子:“好记性不如烂笔头,我都给你记着呢,不管它准不准时,反正你也得记着大约的日子,28天也好,35天也好,快到日子了,就留个心眼,不要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了。”
宋尧也不敢反驳哦,连连点头,好不可怜的样子,也不舍得骂她。
施瑛叹了口气:“先去洗澡吧,早点休息。”
宋尧很听话地去拿睡衣。
果然,半夜这个例假就来了。
有一瞬特殊的感觉,即使是人在深度睡眠中也能被感知。宋尧醒来,但好在睡前很未雨绸缪地垫过夜用卫生巾,想来也是无事的。
隐隐作痛的下腹,被刻意摆放的身体,每一次来月经都不会很舒服,不只是因为疼痛与潮湿的感觉,以及被困的无法自由行动的身躯,还有每一次都会被唤醒的,与健康孩子不同的虚弱与担心。
明天不能忘了带上补剂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