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、内敛、害羞......
从什么时候开始,沈知杳就给我嵌下了这样一个印象呢?
因为在那场不期而遇中,她的惊惶飞离,还是在朋友的守护推拉下,她的静默颔颜?她似乎总是喜欢带着淡淡的又有些疏离人群的笑,她不爱说话,不会求得关注,即便是在需要的境况下,也不会主动寻求帮助。
这样的一个人,竟然会主动邀请我吃饭?
除了理解为要还情之外,我想不到别的理由。只是在那时那刻,面对那样一个,光是站在那里就过于美好的人时,我根本来不及想别的就欣然答应。
回到教室,我仍没有从那莫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,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,就好像我依旧不明白为什么总对她存在着一份朝思与暮想。
不对,朝思暮想有些夸张了。
就是偶尔想起吧。
偶尔。
整个下午,除了既定工作之外,多了一份额外的期待。在休息的间隙,和周然说起晚上要和沈知杳去吃饭这件事,周然好似对此一点都不惊讶。
我问她为什么不惊讶呢?我又问她“你要一起吗”?
如果周然会一起,我不会感到奇怪的。周然和沈知杳是经常同进同出的姐妹花,沈知杳又时常作为被“带着”的一方,如果沈知杳要约我吃饭,叫上周然也很合理,毕竟周然和我熟识,她不敢一个人来赴约的话,周然在就可以缓解尴尬。
然而并没有。
周然拍了拍我的肩:“知杳可没有叫我哦,人家单独只约你吃饭的,诚心诚意地感谢你!”
她强调:“她很可爱很有趣的,感觉你们能聊到一起去。”
沈知杳可爱、有趣是没问题的。
但能聊到一起去这件事,我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。
怀着某种忐忑,反而更催生期待。
随着最后一场拔河决赛落哨,一天的广播工作终于算是结束,虽然没有参与到体育运动中,但干这份几乎一天没有停歇的活,着实也是筋疲力尽了。
“晚上我就不跟你吃饭咯?”从主席台下来,我跟周然说道。
“哼,你去吧,反正我也有约了。”周然得意洋洋道。
“什么?你们都有约啊?”一旁的宋智昂凑上来。
周然弹了弹自己搭档的肩:“拜了个拜,你去跟学长相依为命吧。”
我笑而不语,视线推出去,果见操场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人正在往这边走来。
懂了,原来是跟那位有约。
“那我先走了哦?”我跟几个人挥了挥手,在主席台下分道扬镳,径直往操场南出口去。
中午已经说好了,沈知杳会在那里等我。
“等等,学姐你先别着急走!”周然叫住我。
“怎么了?”我停下,看她三步并作两步去到褚晋那里,回来的时候带来了褚晋的校卡。
哦对,差点忘了。
“你忘啦,知杳可没有能光明正大进出的卡,今天我和褚晋就吃亏一点,在食堂吃了。”
“还是你细心,谢谢啦。”
“拜拜!”
我跟周然挥了挥手。
哎。
接下来就是我一个人了。
心里头这份莫名的忐忑始终都在。
我到底在忐忑什么......交朋友又不是很难的事......找点话题聊天也很简单吧!
调整了一下呼吸,赶忙赴约去。
忙繁操场了一天,到现在人还是多的,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去,体育老师们还在为明天的比赛数点器材......
我快步穿过操场,目光检索着不远处的人群,然后如愿看到了她。
她果然已经等我了。
她换掉了中午的舞蹈练功服,上身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,下身是夏季款的校服裙裤,长发扎了两个低低的马尾,立在路牙子上,瘦瘦小小一只,几乎与她身旁的白灯杆融为一体。
“嗨~”
“啊...学姐你来啦。”
她看到我,从路旁的牙子上跳下来,声音轻轻软软的。
“是不是等久了?”要是没有记错,周然他们班拔河比赛应该是止步决赛的,应该会比较早结束回教室。
“没有,我也是刚过来的,这个给你。”
“嗯?”
“润喉糖。”她从背后将一个小盒子递过来:“我听你下午的声音和上午的有些不一样了,想着你可能需要,这个味道很好的。”
“啊,谢谢你呀。”
哇......
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了。
她好像天使!
“不用谢的,明天还要加油呢。”
我美美将糖收好在自己的小包里......
“我们要不要快点走?”
“嗯?”我抬头。
她本是先一步走在我前面的,这会儿她回转过身来,在我的身侧,退着走了两步,言笑晏晏。
“我怕晚了吃饭要排队呢。”
我愣了愣。
秋日偏西的浮光印在她的侧脸,一边是明,一边是黯,突然心里跳出了”浮光跃金“的字眼来,形容她很不错,只是仔细往课本知识上一想,这词用在这处不对。无奈我没什么文化,形容不出此刻半分抵达眼底的惊艳。
她好似......与跟在周然身边时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,与宿舍里见到的她不一样,与舞蹈室相遇时的她也不一样。
少了一些疏离,多了一些明朗。
“好呀,那我们跑过去吧?”我不禁道。
“嗯!”
听了她的话,稍微加快了一些步子。
算不上跑,但也不敢慢下来。
我们没有那么陌生,也没有那么熟悉,一路过去,不会像路上的其他女生朋友一般拉着手挽着臂。
快快的、怪怪的,随着所有一起要出去的吃饭的人潮,从操场跑到校门口,从校门口跑到对面的街。
事实上到现在,我还不知道我们要去吃什么,沈知杳也没说要去哪里。
不过吃什么似乎也不重要,反正跟着她就好了。
跑出校门口,跑过红绿灯,除了体育考试,平时的我也不会这么跑,毕竟吃饭也不是什么值得跑的事,放学也不是什么值得快的事。
这已然接近我能跑的极限,我拉停了她。
“我们去近水楼台吃,还有一点路了,走过去就行。”她应该是看出来我跑不动了,这么说也是安慰我。
“嗯,好......”我松了一口气,捋了捋跑乱的头发。
年轻就是好......跳舞就是体能好啊......
近水楼台这家店,就在前面十字路口不到,我倒是经常去吃,主要卖的都是适合学生吃的馄饨面点炒饭之类,味道很好,想来沈知杳大概也常在那边吃,那口味很接近了......
“小心车,你走里面吧?”身侧突然飞过一辆自行车,几乎就是擦着沈知杳过去的,我赶紧将她往里拉了拉,让她走里面靠上铺的那侧。